那便是四千万两!
陆明渊的心脏猛地一缩。
要知道,如今的大乾王朝,历经多年积弊,国库空虚,一年的税赋总额,林林总总加起来,也不过一千五百万两白银。
这其中还要刨去各级官吏的俸禄、军饷开支、皇室用度、河工水利……真正能动用的,寥寥无几。
而仅仅是两条航线,两家商贾,一年便能创造出数倍于朝廷岁入的财富!
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了嘉靖皇帝与严嵩,清流,都要强行推动“漕海一体”,设立镇海司。
这不仅仅是为了解决漕运的困境,更是为了打开一扇通往无尽财富的黄金大门!
一旦国策推行,大乾的国力何止是翻三倍?
这简直是一场足以改变国运,重塑山河的巨大变革!
到那时,北拒鞑靼,南平倭寇,将不再是空谈。
甚至,那传说中万国来朝的盛世,也并非遥不可及。
难怪……难怪嘉靖皇帝会如此看重自己那篇策论。
难怪他会不惜破格封赏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因为自己,为他递上了打开这扇黄金大门的钥匙。
沈子墨与陈远洲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他们悄悄观察着陆明渊的神色。
见他陷入沉思,久久不语,心中不禁有些惴惴。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由沈子墨先开了口。
“伯爷,”沈子墨站起身来,对着陆明渊又是一揖,态度比之前更加谦卑恭敬。
“此次出海能有如此收获,全赖伯爷天恩,以及镇海司麾下将士们舍命护航。”
“我与陈兄商议过了,我两家愿将此次出海所得利润,拿出一半,共计……一百万两白银,上缴镇海司,以充军备,为伯爷分忧!”
陈远洲也立刻起身,郑重附和道。
“沈兄所言,亦是草民心中所想!我等商贾,能为大乾王朝尽一份绵薄之力,已是天大的荣幸。”
“剩下的一点微末利润,权当是养家糊口的嚼用,已是心满意足!”
两人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情真意切。
一百万两白银!
这笔巨款,足以让任何一个封疆大吏动容。
他们却如此干脆地“上缴”一半,这不仅仅是豪气,更是一种极致的精明。
他们很清楚,自己能赚到这笔泼天富贵,靠的不是自己的商业头脑,而是眼前这位少年伯爷赐予的机会。
没有陆明渊的海图,没有镇海司的舰队。
他们的商船连温州府都出不去,只会被无穷无尽的倭寇和海盗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这钱,烫手!
与其等着朝廷眼红,等着无数人来摘桃子,不如主动将大头献给真正的***。
这一百万两银子献出去,换来的是陆明渊的信任,是日后更长久、更安稳的财路。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血赚不亏。
连一向沉稳的谭伦,在听到“一百万两”这个数字时,呼吸也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他看向陆明渊,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陆明渊的指尖停止了敲击。
他抬起眼帘,目光清澈而深邃。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商人,忽然笑了。
“两位家主,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