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廖思明的条件,对于任何一名身处于区县基层,正科级以下的公务员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
更高的平台,更宽广的晋升空间暂且不提。
就说最基础的工资。
江白保守估计,省市县同级别的公务员,省市一年到手的待遇最低是区县一级的1.5倍以上。
没办法。
虽然大家都是公务员。
但待遇差距就是这么大。
这也是区县一级留不住人的根本原因所在。
近年来。
考进区县体制内的,若是事业编,就会拼了命的考市直或者省直的公务员。
若是以公务员身份考进去的,那就等年限到了之后拼命遴选。
目的只有一个。
逃离基层。
不求别的,就为一份儿好的待遇。
钱少事多责任大就是基层的现状,一丁点都不夸张。
而且最重要的,还有尊严。
凡是省市下来调研检查的工作人员,哪怕只是一个基本的科员。
到了区县那就是爷,都得被人好吃好喝的供着。
当你走路有人为你开门,你动筷子有人给你转桌子,你丢垃圾有人会立马将垃圾袋拎到你面前。
这才是尊严,这才是价值,这才是最大的情绪价值。
当然,在区县有背景的,能够保底正科的婆罗门暂且不提,那是另一个唯独的事情。
譬如已经进去的杨宇,你让他去市里他都不一定去。
所以在廖思明眼中。
他给江白提供的这份筹码,已经足够分量。
“当然,你放心,到了市里之后,你在我手底下工作,该关照的我肯定会关照。”
廖思明放下茶杯,又笑呵呵的补充道。
“别误会,我廖思明也是个只看工作能力不讲情分的人,看重你也是因为你的能力的确出众。”
江白笑了笑。
先是点头谢了廖思明的欣赏。
而后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感谢秘书长的看重和指点,您说的话,我会认真思考,但我还是认为,党员干部,无论在哪个岗位,都应该坚持实事求是,坚持原则底线。”
“但是”两个字出来的时候,廖思明的脸色已经有所变化。
但他并未打断江白,只听江白继续说道。
“青云乡的工作,还有很多需要我去完成,那里的乡亲也对我有期待,在这个时候离开,显然是逃避责任,我在良心上过不去。”
“关于云山金铅,如果我无意中接触到了任何可能涉及违法违规的信息,我会按照组织程序,向有权处理的部门反映,我相信,无论是市里还是省里,都会依法依规,公正处理。”
江白拒绝了,他没有屈服接受。
但也没有没有激烈对抗,而是以一种柔中带刚的方式,非常圆滑的,模棱两可的给了廖思明一个态度。
这让廖思明脸上的笑容滞了一下。
他无法听明白江白话语中的意思。
江白所说的“按照程序上报”,到底是表面上的意思,还是别有深意。
江白所说的相信“市里和省里”,指的是自己,还是另有他人?
廖思明听不明白江白的态度。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