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之后,简知很久都没有入梦。
她在伦敦和家人一起,迎来了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以及后来的很多场雪,热热闹闹过了圣诞节和新年,甚至,回国内过了春节。
回到国内的时候,她还经常约冉琛出来。
两人一起吃饭逛街喝下午茶,把小时候走过的海城大大小小的弄堂都走了个遍。
因为简览伦敦那边都有急事,所以春节没过完就提前回去了,而姑姑难得回来一次,还没待过,所以干脆约定等下次简览过来的时候再接她们三个。
这一住,就一直住到了春天。
海城各个学校都开学了,简知便和冉琛约着一起回学校看望老师。
重回校园,她们在曾经上过课的教室外流连。
“简知,你还记得吗?当时你的座位就在那一个。”冉琛指着教室里某个座位,“我在你旁边。”
那是他们还没分科前的教室,她和冉琛座位相邻,而温廷彦和她同组。
“后来分科,我们就换教室了,走,去看看高三楼。”冉琛拉着她的手跑。
那时候,为了高三的学生能好好学习,是在单独的一栋老楼里,当她们跑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栋楼已经围起来了。
“这是要重新改造吗?”冉琛问一个随机路过的同学。
“是啊。”同学说,“这栋楼早就不用了,高三搬去新楼了。”
原来如此……
她们不能看曾经的文科班理科班了。
冉琛终于联系上了老师,拉着简知一起去办公室。
当年的老师,有些已经退休了,现在联系上的是他们没分班之前的班主任,已经是副校长了。
师生见面,先是好一番寒暄,然后就说起正准备拆除的楼。
老师笑了,“这不,因为你的捐款,所以才重建了新楼,今年学生已经搬进去上课了,旧楼打算原地改造,改成图书馆。”
老师说的“你”,指的简知。
但是,捐款是温廷彦捐的……
“老师,不是我……”这份功,简知还是不打算领,该谁的就是谁的。
“我知道,但是,是你的名义捐的不是吗?那栋楼,有名字的,就叫求知楼。”老师笑着说,“这是捐赠人特意命名的。”
求知楼。
不管怎么说,这个名字的意义还挺好的。
“你们……都还好吗?”老师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里有迟疑。
简知其实知道,老师问的是温廷彦吧……
“挺好的。”简知微笑着回答,除了温廷彦,除了孟承颂,大家都还挺好的。
只是,这后半句,她说不出口。
和老师聊了会天,简知和冉琛就告辞离开了学校了。
她和冉琛吃了午饭才各自回家的,冉琛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起“温廷彦”这三个字,简知知道,冉琛永远都替她抱不平。
回家后的简知,只觉得气压有点低。
她和奶奶打了声招呼后,就回房间睡觉了,于是,在三个月以后,她再次进入梦里,这一次,她看见的场景,却是更加不堪。
温廷彦居然在打台球。
和他一起的,还有阿文、阿新以及骆雨程。
简知不明白的是,就算在另一个时空里,阿文他们这三个人也都是成绩很好的,不然也不会跟温廷彦考同一所大学。
怎么在这个时空,看起来都是不好好学习的人?
“阿文,我们出来两小时了,回去了吧?”阿新忽然说话。
“怕什么?”阿文说,“这都几月了?该学的这时候都学了,会的都会,不会的再学也学不会,不如出来松快松快。”
阿新叹气,“哎,我们再逃课,老师要请家长了。”
果然是逃课……
简知听得怒火直冒。
“请就请呗,这个阶段他们也不敢打,只会哄着。”
阿新再度叹息,显得心不在焉。
看起来,阿新这个胆小鬼,从来都胆子小。
“行了,你看阿彦都不急,你急什么?”阿文又说。
“就是。”骆雨程走了上来,一直走到温廷彦面前,“阿彦,上课那么辛苦,抽根烟提提神吧。”
骆雨程将一支烟送到温廷彦嘴边。
简知急了,甚至忘了温廷彦根本看不见她这件事,嗖地一下就飘到了温廷彦面前,大吼,“温廷彦!不准抽!”
但,温廷彦一口就将骆雨程递给他的烟含住,而后,骆雨程就打了打火机,给他点上。
简知记得上一次回来他抽烟还会被呛到,这一次,不管是吞吐还是抽烟的姿势,都无比娴熟了……
“温廷彦!你太让人失望了!”她飘在温廷彦面前,看着他和骆雨程两个人吞云吐雾,浓浓的无力感将她淹没。
如果她可以,此时此刻她一定狠狠抽他一巴掌,可惜,她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她看着温廷彦无力的愤怒的时候,忽然一个身影冲了过来,旋风一般刮到温廷彦面前,而后“啪”的响起一声脆响。
是简知……
居然是小简知来了。
她不但抽了温廷彦一巴掌,还狠狠摘下温廷彦叼着的烟。
简知以为小简知会把烟扔进垃圾桶或者用力踩上几脚,万万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将燃着的烟头对着温廷彦脖子上烫。
其他人可能没听见,但有可能因为简知是飘在空气中的影子的缘故,她清晰地听见“刺啦”一声,仿佛皮肉燃烧的声音,她甚至闻到淡淡的焦糊味。
烟头随之熄灭了。
所有人也都惊呆了。
连温廷彦都愣在了原地。
小简知这个连环动作,实在是太霸气了。
但还没完。
小简知指着温廷彦的鼻子,冷静而又硬气,“我数三声,跟我走。”
这时候就有人来捣乱了。
阿文他们三个终于清醒过来,一个个往简知和温廷彦身边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