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天光穿窗而过,映著桌上皱巴巴的生意计划书——
自被轧钢厂开除,处分的巨石与家用的窘迫压得他喘不过气,这几张纸是他最后的生路念想。
未等他碾灭菸蒂,院门外传来粗暴的踹门声,几个臂戴“保卫科”
红袖章的汉子应声闯入,为首的正是副科长吴景良。
“你们干什么”许大茂惊得弹起身。
后背撞在墙上,冰凉的触感顺著脊椎蔓延出寒意。
“我已被开除,该受的处罚都受了!你们还抓我干嘛!”
吴景良面无表情挥手,两名保卫科人员立刻架住他的胳膊。
“放开我!找李怀德去!我是跟著他干的!”
许大茂挣扎著嘶吼,手腕被攥得生疼,声音在四合院上空迴荡。
邻居们纷纷探出头:秦淮玉倚门带笑,眼底藏著算计;
蔡妍蹙眉佇立,眼神闪烁不定;赵雅抱著孩子远远观望,忧虑地將孩子往怀中紧搂。
被押往保卫科的路上,许大茂仍不死心,路过秦淮玉家门口时嘶声求救,却只换来对方转身离去的冷漠背影。
审讯室阴暗潮湿,昏黄灯泡下,他被粗麻绳捆在铁椅上,手腕脚踝勒出深深红痕。
“说吧,你跟李怀德的勾当。”
吴景良指尖敲击笔记本,声响如重锤敲在许大茂紧绷的神经上。
“我只把工厂废铁运出去卖了,已经罚过了!”
许大茂声音发颤,眼神躲闪。他深知偷废铁只是皮毛。
李怀德指使的贿赂领导、打压秦歌、偷运成品钢材等事,才是足以毁了他的死罪。
吴景良並未追问,转身关门离去,將他独自留在黑暗与寂静中。
恐惧如藤蔓缠绕心臟,越收越紧。
许大茂在飢饿与口渴中熬过一整天,脑海里反覆闪过李怀德往日的威风与如今的弃之不顾。
他后悔追隨李怀德,后悔贪慕虚荣,可此刻只剩冰冷的铁椅与无尽的绝望相伴。
次日傍晚,吴景良推门而入,递过一杯水。
许大茂颤抖著接过,大半水洒在衣襟上。
“李怀德让我带句话。”吴景良的声音打破寂静,“扛住,別乱说话。”
“什么”许大茂脸上的希冀瞬间凝固,如遭惊雷劈中。
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他终於明白,李怀德要牺牲他保全自己!
多年鞍前马后、脏活累活全揽,换来的竟是替罪羔羊的结局。
“李怀德你这个小人!”
他嘶吼著挣扎,眼泪混著汗水滑落,心中最后一丝忠诚彻底化为怨恨。
吴景良冷眼旁观他的崩溃,缓缓开口:
“你该清楚,扛下来就是替他顶罪,蹲大牢的是你,他照样风光无限。”
见许大茂眼神涣散,他趁热打铁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供出李怀德的所作所为,厂里可从轻处理。你还年轻,难道要毁了自己和家人”
许大茂陷入激烈挣扎,怨恨与求生欲在心中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