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的绝情让他彻底心寒,而家人的面容与未来的生路,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我说!”他抬头时,眼神已布满决绝,“但你们必须说话算话。”
他详细供述了李怀德指使的一切:
夜班偷运废铁变卖分赃,购置贵重礼品甚至现金贿赂领导,散播谣言、暗中使绊打压秦歌。
每一句都带著怨毒,恨不得將李怀德的老底全盘托出。
吴景良快速记录,核对细节后,让他签字按手印。
拿到供词的同一时刻,轧钢厂办公楼三楼的主任办公室里,李怀德正焦躁地踱步。
红木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空著,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空气里瀰漫著呛人的尼古丁味。
他早已从心腹处得知许大茂被抓的消息,更隱约听闻秦歌近期频繁与市里走动,手中握著不知多少证据——
这个他一直视为眼中钉的年轻人,终於要对他亮出致命一剑。
李怀德绝非坐以待毙之人。他能在轧钢厂深耕多年,稳坐主任之位,靠的不仅是手腕狠辣,更有强硬的后台——
他的岳父,曾任市工业局副局长,虽已退休,却在官场根基深厚,门生故吏遍布各个部门。
他猛地抓起办公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手指因用力而泛白,颤抖著拨通了那个熟记於心的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立刻收敛了平日的囂张,语气带著急切与恭敬:“爸,是我,怀德。”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不像你平日的样子。”
电话那头传来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场。
李怀德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爸,我出事了。秦歌那小子要整我,他抓了许大茂,逼著许大茂咬我。
还收集了一堆所谓的『证据』,已经上报市里了,调查组说不定明天就到!”
“秦歌”岳父的声音停了停。
“就是那个在轧钢厂风头正劲的秦厂长我倒是听过他的名字,听说能力不错,性子也硬。”
“爸,现在不是说他的时候!”李怀德急得额角冒汗。
“许大茂那傢伙没骨头,指不定已经把什么都招了。
那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架不住秦歌往死里整,再加上有人推波助澜,我这位置恐怕保不住,搞不好还要……”
他没敢说下去,却知道岳父能明白他的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隨后便是沉稳的吩咐:
“慌什么成大事者泰山崩於前而色变。你先稳住,別自乱阵脚。
调查组来了,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一句也別多言,凡事往许大茂身上推,就说他是为了脱罪恶意攀咬。”
“可……可秦歌手里有证据啊!”
李怀德仍不放心,“他收集了不少东西。”
“证据”岳父冷笑一声,语气带著十足的底气。
“官场的事,从来不是证据说了算。我给市纪委的老周打个电话,他当年承蒙我照顾,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另外,你立刻把家里那些不显眼的东西处理掉,尤其是之前收的那些贵重物件,別留下把柄。”
李怀德心中一松,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也稳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