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晴微微地笑着,“是呀,你二人一心一意跟我在身边,没油水也捞不到甚么好处,我也拿不出像样的东西赏你们,只能做双鞋子略表我的心意罢了。”她停了手头的活儿,微笑着看着呆若木鸡的二人,“你们对我的好,我是记在心里了。可惜我现在身单力薄,无法给你们太多的赏赐。这鞋子不值几个钱,也别嫌弃的好。”花嬷嬷所出的女子生存法则之一里边,便有为主之道,身为主子,管理奴仆,应该做到奖罚分明,不分偏私,刚柔并济,威势与柔情双管齐下,对于心腹,可以亲蜜,可以随和,却要坚持原则,这样,既保持了在下人心目中的威严形像,也能让他们服贴,并死忠跟随。
如晴想了几个昼夜,觉得她在方府一无势二无钱财的,怎样让身边的下人死小踏地追随自己,也是费了一番脑筋的。恰巧这阵子府里负责浆洗的下人洗晒不及,居然让她无鞋可穿,这才萌发了自己做鞋子的想法。做着做着又找到了一丝灵感,沉香玲珑为了她这鞋子之事,居然不顾一切跑去痛骂了浆洗的婆子,那婆子是李氏身边的人,一状告到李氏那,李氏来势汹汹地要把两个没大没小毫无尊卑观念的丫头给捆来一阵好打。若不是如真及时阻拦,说不定两个丫头早已挨了板子。而李氏也因此被方敬澜斥责了一通,偃旗息鼓了好一阵子。
如晴觉得两个丫头对自己确实忠心,多费些时间给她们做鞋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般强烈效果,这却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姑娘,侍候您乃我等婢子份内之事,您真的不需这般这般客气的。”沉香一向稳重,但这时候也心下也是哽咽得厉害。
玲珑却是大而化之,虽有片刻的惊怔,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对沉香道:“既然这是姑娘的一片心意,我们不妨领了又如何姑娘不是常挂在嘴边,恭敬不如从命么既然如娘铁了心要送咱们,若是拒绝就太不识抬举了。只是姑娘这般心意,我和沉香姐姐却是无以为报,只能更加尽心服侍姑娘。这样,也不枉姑娘这些天的熬功赶夜了。”
如晴忍不住夸起玲珑来,“真没想到,你平时候搜集消息是个能手,连说话也长进了。”
珍珑忍不住吐舌,“姑娘,这是夸奖么”
如晴笑着摇头,“才夸你一句,你就本性毕露了。这时候,你就应该自谦说是姑娘教育得好,婢子不敢拘功。懂吗”
玲珑点头,“姑娘教训的是,婢子记下了。”然后又想了想,沮丧地说,“可是,这阵子府里一片太平,我都好久没搜集到可消遣的好玩的消息了。”
如晴一时莞尔,张氏母女被罚禁足,府里倒是清静不少,忽然没有八卦可听,她反而觉得不大好受。所以,只能把精力放在鞋子上了。
玲珑果真是天生八婆始祖吧,无论申婆子如何威胁如何教育,仍是改不了说八卦的毛病,这不,见如晴这般好说话,便又道:“张姨娘这次估计难翻身了。不过,她这般算计使奸的,老太太却没有往死里发落她,还真令我意外。”
沉香脸色沉了下来,正在开口斥她,玲珑已连忙举起双手道:“沉香姐姐,这儿没外人,咱们就说说而已。别开口就训我呀,我这不是呆得无聊嘛。”
沉香气得干瞪眼,在玲珑讨好卖乖的讨好下,只得板着脸沉声道:“这次就饶了你吧,若再有下次,看我禀了申妈妈撕烂你的嘴。”顿了下,她又道:“张姨娘也是你可议论的老太太没有死里发落她,自有老太太的理儿。”
玲珑搔搔头,一脸纳闷,“怎么好像你们都知道老太太的心思似的,为甚么,我就偏猜不出来”
回答她的,只有沉香一记白眼,及如晴捶桌子的闷笑。
这次张姨娘确实是饶不得的,但,老太太却还放了她一马,并不是她身为方敬澜的继母就不敢处置继子的妾室。而是,这样一来顾了方敬澜的面子,二来张氏再嚣张再算计,与老太太也并无多大利益冲突,她犯不着下那个死手,再来,也是重中之重,张氏虽可恶,却还是有用处的,至少可以竭制李氏这个不把自己放眼里每每只有到了危急关头才会来抱她这颗佛脚的媳妇。
如晴先前也是没有想透的,后来见李氏私下抱怨老太太太便宜张氏时,才恍然明白过来。替李氏掬同情泪水的同时,又忍不住替老太太喝彩,这才是真正的宅斗高手呀,既得了面子,还得了里子,更得了八方的感激,太厉害了。
没有如善的衬托,没有如美的任性,如晴这阵子混得如鱼似水,虽然去李氏那请安时不时被梗上一会儿,但大多时候,如晴活得却是悠哉的。不过胡夫子的课却是照样上着,学堂里只她一位异性,如晴以为自己会局促不已,却没料到,平时候一直板着张棺材脸的知礼大哥哥,却开始关照起她她,问她冷否,饿否甚至连磨墨都会替她磨,这令如晴好生惊讶,受宠苦惊的同时,忍不住暗自猜测:估计与她送出的鞋子有关吧。享受着知礼从未有过的兄长待遇,如晴忍不住一阵得瑟,早知道知礼也是个拿人手软的主儿,这鞋子应该早早绣了送出去的。
而知义,说到知义,如晴又是一阵的感叹,比起先前不闻不问不管不顾甚至瞟都不会瞟她一眼的知义,这两日对自己也和颜悦色起来,甚至偶尔在某个地方碰到,居然还会扯动如晴以为早已失了调的面部神经向她打招呼。
如晴那个受宠若惊,惊滔骇浪,心想着:这小子软硬不吃,人家知礼大哥还会拿人手软,他却是拿了鞋子却依然手不软。只是这阵子忽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让如晴心头纳闷不已。难道说,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块唐僧肉了
直到有一日,知义在下学后拦了她的去路,问她:“蒙古人天生善骑射,你说仍是有法子竭制,可否说个明白”
如晴望着知义晶亮的眸子,总算明白她为何会成为唐僧肉的原因了。
还不是先前上胡夫子的课时,胡夫子虽是一介文人,却是文武皆修,有一日在课堂上,忽然兴致大起,提出我朝虽一统天下,然边境地区却仍是常年受侵,蒙古人骁勇善战,天生善骑射,时常扰我边境安宁。而我军将士每每与之作战,却时常败多胜少。
然后胡夫子提了问题,若是你们统领三军,该如何制订对抗蒙古人的战略
知礼想了一会,摇头,说他暂时没想到。知义也冥思苦想,知廉却倪倪而谈,每日里操练士兵,提高作战技能云云。学堂里就如晴一个女孩儿,又年纪最小,胡夫子也不会让她来回答,偏如晴这阵子无聊得快发霉,便说了句:“蒙古人时常跑来侵犯咱们,抢咱们老百姓的娘食,那为什么我们不去抢他们的。”
如晴还说,蒙古人确实骁勇善战,但也有老弱妇孺呀,咱们也派精干将士去抢们的老弱妇孺,抢他们赖以作战的马匹,烧光他们的粮草,等他们抢了粮食回来见着自己的亲人儿女这般惨状,会不会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