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朝堂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
无论是先太子一党,还是其他派系的官员都惊呆了。
众家眷面面相觑,这些是她们该听见的吗?
“那个……还在?”
安静一瞬,整个临安殿都炸锅了。
甚至因为那人的名字是井上濡,大家一时都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合适。
齐会也适时“失声”说道:“那被顾砚辞杀的人,是谁?”
这时,张仲卿又不畏死地说道:“齐大总管问得好,民间传言,那个人……”
光宗帝把手里的酒盏丢出去,打断张仲卿,对禁军喝道:“宋御史殿前失仪,言行无状,逐出去,节后再作计较。”
先太子一党的人立即站出来,问道:“不是说顾世子杀了二皇子吗?怎么还活着,且有龙卫相护?”
“是假死掩盖皇后娘娘被害的事实吗?”
“他血统存疑,不能继承大统。”
在一阵吵闹后,不知道是谁喊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尽快立储。”
“越王是陛下的嫡亲血脉,请陛下立越王为太子!”
“请陛下立越王为太子!”
“请陛下立越王为太子!”
……
光宗帝膝下只有越王、晋王两个皇子,不立越王便只有立晋王那个酒囊饭袋。
越王党跪下,其他的党派也已经没有选择,总不能把太子之位再给那个蛮夷野种吧?
奸臣也好,忠臣也罢,此刻高度一致,坚决不能把江山交给李正恩
井上濡。
许多大臣以死劝谏,还有许多人开始痛哭,求陛下想想祖宗,想想一万万百姓,千万不要把江山给一个外族人。
光宗帝没想到自己那么小心,还是走漏了风声,他这些天在宫里十分煎熬,想去看李正恩,又怕人发现了他。
不去看,又担忧、想念万分。
大家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夜宴上说,这就是故意的,不给永炎活路。
光宗帝阴沉沉地看着越王,说道:“昌泰,这是你的意思?”
越王立即跪地,诚惶诚恐地说:“父皇,儿臣不知此事。儿臣立即派人去宝船街查看,谣言定然不攻自破!”
光宗帝怎么能让他光明正大地派人去宝船路!恼火至极,光宗帝说道:“御史大夫张仲卿,御前失仪,拉出去,关死牢。”
张仲卿的夫人、子女立即跪地恳求,光宗帝一怒之下,下令把家眷也关起来。
百官立即求情,说御史绝对不能杀,应该先去宝船路查看……
光宗帝欲拂袖而去,却被齐会堵住了去路,说道:“陛下,众臣及家眷都在,此事应当查清楚,不然,明日定然谣言传遍天下。”
“齐会,你也要逼宫?”
“奴才不敢,奴才心里只有陛下。”
光宗帝被迫又坐回去,脸上带着压抑的暴怒。
百官家属都吓得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心思吃喝。
光宗帝忍耐地说:“今日是朕来江南后,首次辞旧迎新,一切待宴席结束再议。”
众人暂且忍耐,但是宴会已然失去所有欢乐。
宴席在光宗帝黑着的一张脸中草草收场,文武百官都留下,家眷回府。
许多家眷都再三叮嘱自家在朝为官的夫君
儿子:“千万不可忤逆陛下,当以全族性命为重。”
待家眷离开,光宗帝雷霆暴怒,立即着人先打张仲卿三十大板。
张仲卿被打得皮开肉绽,依旧不服。
光宗帝说:“永炎是朕的亲骨肉,你们不是亲眼看见滴血验亲的吗?”
大臣们一时哑口无言,光宗帝作弊的事,齐会也被瞒着,高仿是唯一知情人,然而越王不信任他,两人并无交流。
光宗帝哀伤地说:“永炎被朕亲手教养长大,他去幽州之前,从不曾离开朕的视线,他是不是朕的儿子,朕比你们更清楚。”
先太子一党的人说道:“陛下,太子是不是皇室血脉,宗室最有发言权,就算陛下记错了,宗室不可能记错。”
光宗帝冷笑道:“那就把宗正传来。”
宗正李云敏走到御前,跪下,说道:“皇都匆匆南迁,宗族许多史料并未携带,若想查明太子身世史料,需回盛京宗庙查阅。”
众臣心沉到底,查清真相,不知道猴年马月。
李云敏跪着没有起来,他的下一番话,让众臣精神大振。
“臣在宗正寺任职二十三年,事关皇室血脉的起居注、承幸簿、嫔妃孕育、每个皇子的出生、入牒,臣记得清清楚楚。”
“二皇子李正恩,一岁前并无任何母体承幸、有孕、脉案、出生、抚育记录,一应记录于光宗元年后补录。”
李云敏一板一眼,声音在整个大殿里回荡。
这已经很清楚,虽然光宗帝亲手抚养李正恩,但一岁前所有记录都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