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久在官场,岂能真被问住,立刻就将皮球踢了出去:“本官只负责礼教司,其余诸事,并不清楚。周家主若有疑问,请另寻他人。”
周书薇知道,与此人争执,毫无意义,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
江州城。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贡院外已是车水马龙。
来自江州各郡县的武秀才此刻皆汇聚于此。
三五成群,交谈声不绝于耳,人声鼎沸。
陈守恒一袭青衫,刻意收敛气息,站在角落。
“肃静!”
过了片刻,一声蕴含内劲的沉喝自贡院大门内传来,声如洪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喧嚣声顿时为之一滞。
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数十名身着武服将士鱼贯而出,按刀分立大门两侧。
随后,一名身穿七品青色官服的官员迈步而出,站在高阶之上,身后跟着两名书办。
“验名开始,听到姓名者上前核验。”
青袍翻开名册,开始高声唱名。
“江左同舟,周文远。”
一名身形高挑、面容俊朗的青年应声出列,步履从容地走上台阶,递上文书和秀才官凭。
书办接过,仔细勘验相貌、籍贯、年甲,又与名册比对无误后,方示意他通过。
另一人则名册对应姓名旁用朱笔勾画,并盖上官印。
唱名有序进行,被点到的考生依次上前,核验通过后进入贡院。
约莫过了一刻钟,终于轮到陈守恒。
“溧阳镜山,陈守恒。”
陈守恒应声上前。
旁边,书办仔细勘验后,示意他通过。
贡院内,青砖铺地,古柏参天。
先到的考生们立各处,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陈守恒在一处靠近廊柱的角落站定,神识悄然扩散开来。
“果然,气境圆满是主流……嗯?”
他心中微动:“东南角那个抱剑的,应是灵境。还有西北方那个高个子,神意内蕴,也是灵境……加上我,一共有五人灵境。”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可是广业堂的陈守恒,陈同学?”
陈守恒惊讶,但见一位身形高挑、面容俊朗的青年含笑而立,看着自己。
“兄台是?”
他只觉得此人容貌颇为熟悉,但一时间竟想不起姓名,也记不清是哪一堂的弟子。
见陈守恒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青年笑容更盛,主动道:“在下李继言,在崇志堂修行。方才听见同学之名,还颇为讶异,差点以为是同名同姓之人。没想到你我会在同科参考,真是巧了。”
“原来是李学兄。”
陈守恒立刻抱拳还礼,心中恍然。
武院弟子众多,各堂之间往来不算密切,只觉得眼熟却叫不出名字实属正常。
只是对方竟能认出自己,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学兄不敢当,你我一同进入武院。当年陈同学第一个登顶,却被分至广业堂,我也颇为愤慨。”
李继言神情不变,淡淡笑了笑。
陈守恒点头笑道:“武院如此安排,自有深意。”
李继言显得十分热络,压低了声音道:“陈同学今年参考,可是知考题有变,特来一试?”
陈守恒一愣,考题有变?
这个消息,他却不知。
当即摇了摇头。
李继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见无人注意,声音压得更低:“我家中在江州城有些许人脉,倒是听闻了关于今日考题风声。若你需要,关于其中关窍,或可与你参详一二,也好多几分把握。”
陈守恒心中顿时一凛。
李继言此言,已近乎暗示泄露考题。
武院之中,各堂学子并不太多交情。
尤其是这一年来,更是乌烟瘴气。
派系林立,争斗不休,同门之谊荡然无存,恨不得将对方置之死地而后快。
此人与自己素无深交,初次交谈便如此推心置腹。
是单纯的同门之谊,还是别有用心?
历经多事后,陈守恒变得更加谨小慎微了。
深知此事水深,绝对不能牵扯进去,脸上露出歉意,拱手道:“兄长,实在抱歉,我突然腹痛,想去出恭,实在失礼,还望海涵。”
说罢,不待李继言回应,便转身朝着茅房走去。
李继言看着陈守恒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低声自语:“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