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存亡之际,周伯安眉心光芒大放,元神现身。
仓促之间,他只能凭借着本能,将元神之力疯狂涌向右拳,迎向那点劈来的乌黑棍稍。
拳与棍,在虚空中毫无花哨地对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但下一刻,令周伯安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他那凝聚了全身修为、足以硬撼同阶大宗师元神攻击的拳头,在与那乌黑长棍接触的瞬间,便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而后……寸寸碎裂、崩解!
甚至连一丝抵抗都无法做到。
“神……神器?!”
周伯安的心底深处涌起恐惧与冰凉。
他刚刚与算盘老者交手,肉身受伤,元神最多只是消耗了一些元炁。
交手虽有影响,但即便不敌,也断无可能如此不堪一击,一触即溃。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手中的乌黑长棍。只有神器,才能对元神造成这种碾压性的伤害。
连神器都出现了……
这他妈的溧阳,到底都有些什么牛鬼蛇神?!
周伯安只想破口大骂,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这十拿九稳的谋划,为何会接连惹出如此恐怖的存在?
就像是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一般!
金色元神根本不会给他任何思考或喘息的机会。
一击重创后,它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翻,乌黑长棍带着一股沉重如山、破灭万法的意境,拦腰扫向周伯安元神。
棍影所过之处,空气扭曲,隐隐有细微的空间波纹荡开。
周伯安元神惊恐交加,只能拼命调动残余的元神之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嘭!”
乌黑长棍毫无花巧地扫过。
周伯安的元神发出一声无声的凄厉哀鸣,整个形体“轰”然一下,彻底爆散开来,化为漫天飘零的光雨,湮灭在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
床榻之上,周伯安盘坐的肉身猛地一颤,七窍之中缓缓渗出一道血线。
他的身躯,失去了元神的支撑,头颅无力地垂下,周身生机如同潮水般退去。
气绝,身亡。
脸上依旧残留着临死前那极致的震惊、无法理解的困惑。
仿佛至死都不愿相信,自己堂堂江州都督,归元大宗师,竟会以这种方式,陨落在这郡城的小院里。
阁楼内,重归死寂。
那道二尺金身元神,静立虚空,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它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失去生机的周伯安,手中的乌黑长棍随之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下一刻,金光收敛,元神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隐没于虚空之中。
夜,更深了。
小院外,守卫的士兵依旧警惕地巡逻着,对阁楼内一位大宗师的无声陨落,毫无察觉。
……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赵元宏回到郡守府,眼底布满血丝。
整整一夜,他都在调兵遣将,清点兵马,准备粮草……力求将护送周伯安返回江州。
院门外,留守的士兵依旧守卫着,见到他来,无声地行礼。
赵元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噤声。
走进小院,来到阁楼前。
他站在紧闭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笃、笃、笃。”
指节叩击在坚实的木门上,声音格外清晰。
然而,门内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回应。
赵元宏眉头微蹙,稍等了片刻,再次抬手,加重了力道。
“咚咚咚!”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赵元宏心头微微一沉。
周伯安昨夜虽受了伤,但以其大宗师的修为,断不至于沉睡不醒,更不至于对如此清晰的叩门毫无反应。
难道……伤势远比表现出来的严重?
正在运功疗伤的紧要关头?
但他也不敢直接推门闯入。
他只能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赵元宏如同泥塑木雕般立在门前,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个时辰过去,期间,他又试探性地叩了三四次门,声音一次比一次迟疑,一次比一次透着不安。
“都督?兵马已准备妥当,特来请示何时启程。”他忍不住出声请示。
门内,始终如一潭死水。
赵元宏皱起眉头,小心翼翼地将一缕神识探入。
房间内,没有预想中的气息,甚至没有活人应有的气血生机……
难道都督离开了?
这怎么可能?!
赵元宏愕然。
就算是重伤昏迷,气息微弱,也不可能完全感知不到。
他几乎以为自己神识感知错了,又凝神仔细探查了一遍。
结果依旧,生机全无,死气沉沉。
赵元宏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数,猛地伸手,用力推开了房门。
“吱呀……”
房门打开。
只见软榻之上,周伯安盘膝而坐,似乎仍在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