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面男子顿时语塞,干笑一声,传音道:“阁下所言……亦有道理。这样吧,在下可尽力为阁下促成此事,但对方具体还需何物作为添头,在下不便擅专。
十日后,阁下可再来此处,必给阁下明确答复。若对方有意,或可安排至四楼详谈。只是这前期奔走打点……”
他话语停下。
陈立直接问道:“多少?”
“五两黄金。”铁面男子迅速回道。
陈立再次取出一片今叶放在桌上。
铁面男子收起金子,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小牌,递给陈立:“此乃信物。十日后,阁下持此牌寻外面任何一位知客,她自会带阁下前来。”
陈立将牌子收起,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起身离开雅间。
铁面男子起身相送,目光之中,厉色一闪,方才关上门。
门外,白三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包打听低声问:“爷,事办完了?”
“嗯,走吧。”
陈立颔首。
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采购所需的药材。
至于武道真意图,本就是抱着有则最好、无亦可的心态。
毕竟,以他如今的修为,自行领悟并非无法做到,只是需耗费不少时日。
若能直接获得前人凝练的真意图参详,无疑能大大缩短时间。
尤其是鼍龙珠内的元炁日益消散,时间更为宝贵。
既然已有线索,约定十日后答复,便暂且按下,无需急躁。
四人不再停留,沿着来路下行,径直来到了位于船体水线以下的负一层货舱。
白三按照陈立先前的吩咐,拿着票据前往二楼那几家药铺设在附近的交接点通报。
很快,几家店铺的伙计便陆续赶来,核验票据,清点银货,然后找出对应的药材,分装成两个沉重的木箱。
药材交割完毕,白三和彭安民一人扛起一个箱子,包打听则先行一步,去往小船停泊处沟通离船事宜。
一切安排妥当后,四人登上了乌篷小船。
船篷被遮得严严实实,内外难以窥见。
四人将木箱抬上船,自己也弯腰钻入低矮的船舱。
船夫解缆撑篙,小船滑入漆黑的水面,离开了幽冥船,迅速远离了身后那灯火通明的巨大船影。
船行甚速,破开细密雨丝,在漆黑的水面上划出一道微白的痕迹。
约莫行出四五里水路,周遭愈发寂静。
就在这时。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撕裂雨夜的宁静,由远及近,快如闪电。
“谁?!”
白三反应极快,暴喝一声,身形骤起,猛地一掌拍向那从外被扣死的舱门。
“砰!”
木制舱门应声碎裂,木屑纷飞。
风雨瞬间灌入舱内,吹得油灯剧烈摇曳。
雨丝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立于狭窄湿滑的船头之上。
来人身着蓑衣斗笠,腰间佩刀,雨水顺着他蓑衣下摆不断滴落。
借着舱内那盏防风马灯昏黄的光线,包打听和彭安民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是你?!”
包打听瞳孔骤缩,瞬间认出了来人。
正是之前在幽冥船上打过照面、李三笠麾下的河堂堂主。
与此同时,另一道破风声自船尾响起。
一声轻响,又一道身影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船尾。
此人装束与河堂堂主相似,正是四堂中的另一位,江堂堂主。
一前一后,将这小船牢牢锁定在风雨之中。
河堂堂主抬手微微顶起斗笠,目光扫过舱内四人,最后落在脸色难看的包打听和彭安民身上,嘴上露出一抹笑容:“两位,别来无恙。我家帮主有请,随我们走一趟吧。”
包打听心中又惊又怒,他们自认登船时已足够小心,早就换了面具,隐藏了身形,但未曾想竟还是被对方识破身份。
他强压惊怒,喝道:“你幽冥船便是这般做生意的?客人上船交易,离了船便要强掳?还有没有点规矩!此事若传扬出去,看今后还有谁敢上你们的船!”
河堂堂主双眼微眯,眼中骤然迸射出一缕如有实质的冰冷杀意:“四位还是先操心一下能否安然离开这片水域吧。这茫茫大泽,水深浪急,夜寒雨冷,若是不小心翻了船,游到岸边的机会……微乎其微。”
白三左右打量了一下船头船尾的两人,感知到对方大约灵境二关上下的气息,不由得撇了撇嘴,语带讥讽:“两个灵境二关的货色。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河堂堂主面对白三的讥讽,非但不怒,反而淡然一笑:“杀你,足够!不信?尽可试试。”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