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南月在听到缠丝娘那尖利的命令时,非但没有下手,反而搂紧了陈守月,足下一点,急速飞退,远离了缠丝娘可能攻击的范围。
“江南月,你要背叛圣教?!”
缠丝娘目睹此景,惊怒交加。
她简直无法相信,这江南月,竟敢违抗她的命令?!
在这关键时刻背刺自己。
一种混合着荒谬、愤怒与彻骨冰寒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而就在这刹那。
“破!”
陈立手中的乾坤如意棍,乌光暴涨的力量倾泻。
所过之处,那看似无坚不摧、密不透风的银丝,纷纷崩断、粉碎。
那数道疾刺而来的白绫,更是被长棍扫中,寸寸碎裂。
“不……!”
缠丝娘尖叫一声,身形急退,同时将断裂的丝线收回,在身前仓促布下层层防御。
陈立的身影,穿过漫天破碎的丝线雨,出现在她面前。
依旧是那简单到极致的一棍,当头劈下。
噗!
薄弱的丝墙被洞穿。
缠丝娘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这一棍打得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而后重重砸落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
“咳咳……”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又是数口鲜血喷出。
宫装破碎,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她的肉身,已然遭受重创,虽未如净尘奴那般彻底被废,却也失去了大半战力。
“我……我跟你拼了!”
缠丝娘彻底疯狂。
“我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她尖啸一声,元神猛地挣扎而出,便毫不犹豫地舍弃了重伤的肉身,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杀向远处江南月与陈守月。
她自知绝非陈立对手,便将最后的绝望与怨恨,全部倾泻向了陈立的女儿身上。
只要能在陈立阻止之前,哪怕只是元神冲撞,也足以让昏迷的陈守月魂飞魄散。
然而,她的速度快,却有人比她更快,也……更出人意料。
就在缠丝娘元神出窍的瞬间,江南月搂紧陈守月,身形朝着陈立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
“江南月!你究竟在干什么?!”
缠丝娘的元神又气又急,惊怒交加。
她完全无法理解江南月的举动。
对方此时不帮自己,难道还指望这个男人解决完自己后,会绕过她?!
不对!等等!难道,她早就背叛圣教,投靠了身后那个男人?
只是,她的疑问,都已来不及细想。
一根手指,已然无声无息地,点在了她的元神之上。
寂灭指。
元神剧烈地波动、扭曲、黯淡,旋即被一道道金色符文封禁,最终,化作一点微弱的金光,没入了远处的肉身。
她原本还未昏迷的肉身,此刻眼中神采也彻底湮灭。
一切,重归寂静。
陈立收起乾坤如意棍,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已然带着陈守月来到他身侧不远处的江南月身上。
“奴婢见过老爷。”
陈立的目光很平静,但江南月却感觉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急忙见礼。
陈立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女儿,眼中寒意稍减:“为何不传信?”
江南月解释:“回老爷,非是奴婢不尽心,实是事出突然。缠丝娘与净尘奴皆是归元大宗师修为,自他们到来,奴婢一举一动皆难逃其感应,实是寻不到半分传递消息的空隙。奴婢……也是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求老爷明鉴,饶过奴婢这次疏忽之罪。”
陈立静静听着,元神之力笼罩她的全身,判断她话语的真伪。
“下不为例。”
半晌,陈立才淡淡说了四个字。
江南月如蒙大赦:“谢老爷开恩!奴婢谨记!”
陈立上前,从江南月手中接过昏迷的陈守月。
伸出二指,轻轻搭在女儿腕脉之上,将元炁渡入其体内,仔细探查。
江南月在一旁低声补充道:“老爷放心,三小姐虽昏迷,但性命无碍,也未曾中毒。奴婢趁其不备,早已将毒药调换,三小姐服下的只是一颗寻常的丹药。
只是三小姐被掳时,那净尘奴确实震断了她数处经脉。此外,神识受创。需得好生调养,方可慢慢恢复。”
陈立默然不语,元炁在女儿体内运行数个周天,将各处伤势探明。
确如江南月所言,经脉断裂数处,但并无中毒迹象。
他心中稍定,从鼍龙珠中取出一缕五谷蕴灵诀修炼而来的元炁,渡入女儿心脉,护住其生机。
“这两人,在香教中是何身份?此番入江州,所为何来?”陈立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