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是开凿在岩壁上的洞穴,阴暗潮湿,恶臭扑鼻。十几个奴隶蜷缩在角落里,个个骨瘦如柴,身上伤痕累累。
“小虎!”王二轻声呼喊。
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年轻人抬起头,左眉角的月牙疤痕在微弱光线下格外清晰。他脸色苍白,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正是苏小虎!
“小虎兄弟,得救了!”王二激动道。
苏小虎茫然地看着沈炼等人,眼神空洞,似乎不敢相信。
沈炼快步上前,掏出苏惟瑾的信物——一枚刻着“苏”字的玉佩:“小虎兄弟,我是你堂兄苏惟瑾派来的。他现在是大明靖国公,带舰队来救你了!”
玉佩递到面前,苏小虎的眼神终于有了光彩。他颤抖着接过玉佩,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泪夺眶而出:“堂兄……他还记得我……”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沈炼扶起他,“我们得赶紧走!”
小队带着苏小虎和另外三个身体还能动的汉人奴隶,悄无声息地退出牢房,消失在夜色中。
五月初十,沈炼小队平安返回宝石港。
苏惟瑾在码头亲自等候。当他看到拄着拐杖、瘦骨嶙峋的苏小虎时,这位运筹帷幄、从未在人前显露脆弱的靖国公,眼眶瞬间红了。
“堂兄……”苏小虎哽咽着,跪倒在地。
“起来。”苏惟瑾扶起他,声音沙哑,“是我来晚了。”
回到旗舰,苏小虎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这些年的遭遇。
八年前,苏惟瑾逃离沭阳后,张家的仇人报复,烧了苏家的房子。苏小虎被抓,辗转卖给人贩子,后来被黑巫师的船队劫持,押到锡兰。这八年,他受尽折磨,亲眼看到无数奴隶被打死、被用来做蛊毒试验、被喂“海魔”……
“那些黑袍巫师,自称‘黑水教’。”苏小虎咬牙切齿,“教主叫嵬名烈,是西夏皇族后裔。他们说,要复兴西夏,颠覆大明,建立一个‘黑水帝国’!”
“嵬名烈?”苏惟瑾眼神一冷。
“他住在贾夫纳半岛北部的黑水宫。”苏小虎继续道,“宫在一座死火山上,山下是地下工坊,山上是祭坛和寝宫。黑水教的核心成员,都是西夏遗脉,他们会驭兽术、蛊毒术,还会制造火器。他们还和荷兰的一些商人勾结,用毒品换火器和粮食。”
所有线索,终于串联起来。
西夏遗脉建立的黑水教,盘踞锡兰数十年,暗中发展势力,制造火器、炼制蛊毒、培养“海魔”,勾结外洋势力,甚至把手伸到大明本土,劫持人口,妄图颠覆大明。
这不仅是一场剿匪,更是一场保卫大明的战争。
苏惟瑾召集所有人,在“镇海号”议事舱召开紧急会议。
海图铺开,贾夫纳半岛的地形清晰可见。
“诸位,”苏惟瑾手指点在死火山的位置,“黑水宫,就是我们的最终目标。”
他环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我制定了两步作战计划。第一步,清剿海上‘海魔’,打通登陆通道;第二步,兵分三路,一路水师封锁贾夫纳外海,防止黑水教逃窜;一路陆战营正面进攻地下工坊,解救奴隶,摧毁火器、蛊毒作坊;我亲自带精锐,奇袭黑水宫,擒杀嵬名烈!”
他顿了顿,看向徐光启:“光启,格物学堂有没有办法,对付‘海魔’的声波操控?”
徐光启立刻道:“有!学生可以制造‘声波干扰器’——用铜制共鸣箱,发出与骨杖声波频率相反的声音,能干扰巫师的操控,让‘海魔’陷入混乱!”
“好。”苏惟瑾点头,“给你三天时间,务必赶制出来。”
“是!”
“沈炼,”苏惟瑾转向沈炼,“你带锦衣卫,提前潜入黑水宫附近,摸清防御部署,寻找奇袭路线。”
“属下遵命!”
“周大山,”苏惟瑾看向周大山,“陆战营的训练,要侧重丛林作战和防毒、防蛊。三天后,准时登陆!”
“没问题!”周大山拍着胸脯。
“苏提督,”苏惟瑾最后看向苏惟山,“水师做好准备,火炮校准,火箭装填。一旦‘海魔’出现,立刻用声波干扰器干扰,然后集中火力,攻击它头顶的肉瘤!”
“放心吧国公!”苏惟山眼神坚定。
会议结束,所有人各司其职。
苏惟瑾独自站在甲板上,望着北方贾夫纳半岛的方向。
海风拂面,带着淡淡的硝烟味。他握紧剑柄,心中默念:嵬名烈,黑水教,八年之仇,大明之危,今日,一并了结!
五月十三,作战计划如期执行。
水师舰队驶出宝石港,直奔贾夫纳外海。徐光启制造的十台声波干扰器,被安装在十艘快船的船首。
正午时分,海面突然翻涌,“海魔”如期出现。黑袍巫师站在“海魔”头顶,骨杖一挥,“海魔”发出低沉嘶吼,上百条触手朝着舰队拍来。
“启动干扰器!”苏惟山一声令下。
十台共鸣箱同时发出尖锐的声波,与骨杖的声波相互碰撞,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海魔”果然陷入混乱,嘶吼着在海面翻滚,触手胡乱拍打,反而掀翻了几艘黑水教的桨帆船。
“开火!”
水师舰队齐射,炮弹如雨点般砸向“海魔”头顶的肉瘤。
“轰!轰!轰!”
肉瘤被击中,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海魔”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体剧烈抽搐。
就在所有人以为胜利在望时,海面突然出现更多的翻涌——不是一只,是三只!
三只更大的“海魔”,从海底升起,围向舰队。它们的头顶,各站着一个黑袍巫师,骨杖同时挥动,声波叠加,竟盖过了干扰器的声音!
更可怕的是,黑水宫方向,升起了黑色的狼烟。
地下工坊的黑水教信徒,倾巢而出,朝着登陆点赶来。
而沈炼传来急报:黑水宫的祭坛上,嵬名烈正在举行某种诡异的仪式,无数黑袍信徒跪地吟诵,祭坛中央的黑色神像,眼睛开始发光!
计划,似乎出现了变数。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