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握刀,全身力量灌注刀身,一招“力劈华山”,朝林维岳头顶狠狠劈下!
这一刀凝聚了二十年沙场拼杀的全部经验,角度、力道、时机都妙到巅毫。
林维岳刚捏碎沈炼的刀,来不及回防,只能侧身硬扛——
“噗嗤!”
刀锋入肉三寸,从右肩劈到肋下,深可见骨!
黑血如喷泉般涌出,空气中顿时弥漫开浓烈的腥臭味。
可林维岳……笑了。
“就这点本事?”
他低头看着伤口,语气里满是嘲讽,“还不够给本座挠痒痒!”
话音未落,他左手成爪,直掏周大山心口!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怕是要把心脏都掏出来!
周大山刀还嵌在对方身体里,抽刀已来不及,只能松手后撤。
可林维岳速度更快,五指如钩,眼看就要触到胸膛——
千钧一发之际,溶洞上层突然传来号角声!
“呜——呜呜——”
三长两短,正是事先约定的信号!
“撤!快撤!”
周大山大吼,“国公的后手要来了!”
还能动的士兵架起伤员,拼命往溶洞出口跑。
沈炼强忍肩头剧痛,拖着昏迷的王二狗往后撤。
林维岳想追,可肋下伤口太深,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此时——
“哗啦啦——!!”
溶洞顶壁数十处裂缝同时打开!
早已埋伏好的工兵探出身,将手中陶罐狠狠砸下!
“砰!砰!砰!”
陶罐碎裂,黏稠的黑色液体倾泻而下——是火油!
整整五十罐火油!
紧接着,又一批陶罐砸下,里头是格物学堂特制的“白磷燃烧剂”,这玩意儿见风就燃,沾到身上扑都扑不灭。
“火箭!”
上层传来工兵队正的吼声。
“嗖嗖嗖——!!”
数十支火箭射入溶洞,瞬间点燃火油和燃烧剂!
“轰——!!!”
整个地下空间化作一片火海!
火舌窜起三丈高,舔舐着岩壁、熔炉、尸体……还有来不及逃走的黑袍武士。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浑身着火在地上打滚,有人想往深处跑却被倒塌的石柱挡住去路。
林维岳站在火海中央,黑袍早已烧成灰烬,赤红的身体被烈焰包裹。
火油浇了他满头满身,燃烧剂附着在皮肤上,烧得滋滋作响。
可他竟然还没死,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溶洞出口方向。
“明国……苏惟瑾……”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吼,“嵬名氏……生生世世……与尔不休!!!”
最后一个字吼出时,溶洞顶壁终于承受不住高温烘烤,大片钟乳石轰然坍塌!
“轰隆隆——!!”
数百吨岩石砸下,将林维岳彻底掩埋。
火焰被压灭大半,只剩浓烟滚滚升起,透过裂缝飘向地面。
黑水宫地下魔窟,在这一把大火中……彻底葬送。
半个时辰后,地表。
周大山和沈炼站在黑水宫废墟前,看着还在冒烟的裂缝,久久无言。
陆战营清点伤亡:战死八十七人,重伤一百二十三人,轻伤几乎人人都有。
锦衣卫也折了九个好手。
可这一战,全歼黑水教核心力量,斩杀药人死士三百余,黑袍武士五百多,更烧毁了地下工坊所有设施。
“值了。”
周大山哑着嗓子说,“只是……没拿到嵬名承天的尸首。”
沈炼捂着包扎好的肩膀,脸色苍白:“那么多石头砸下去,又烧了那么久,怕是早就成灰了。”
正说着,一匹快马从宝石港方向奔来。
马上的传令兵滚鞍下马,递上一封急信:“国公手令!”
周大山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字:
“速归。荷兰舰队已至。”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黑水教刚灭,海上的敌人就来了……这时间,掐得也太准了。
“收拾战场,能带的都带上。”
周大山下令,“重伤员用担架抬,轻伤员互相搀扶,一炷香后出发!”
“是!”
队伍开始集结。
沈炼最后看了眼黑水宫废墟,忽然发现——在废墟边缘,那尊双头神像竟然没完全倒塌。
魔头那一侧碎了,佛头那一侧却完好无损。
更诡异的是,佛头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他走近几步,仔细一看。
那是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雕着精致的螭虎纹,正中刻着一个字——
“陆”。
沈炼瞳孔骤缩。
这是陆炳的贴身信物!怎么会在这里?!
他迅速将玉佩收起,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可心里已经翻起惊涛骇浪。
陆炳……黑水教……这两者之间,难道也有牵连?
或者说,四年前“病故”的林维岳,和陆炳这位锦衣卫指挥使,曾经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
黑水宫覆灭,嵬名承天葬身火海。
可沈炼在废墟中找到的陆炳玉佩,却让整个事件蒙上新的迷雾。
更蹊跷的是,当夜清理战场时,士兵在坍塌的祭坛下挖出一间密室——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十二口棺材,每口棺材里都有一具尸体,看服饰都是大明官员,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年!
而密室墙壁上刻满西夏文,经通译破解,大意是:“承天十二相,代代转轮回。一朝真主现,倾覆大明辉。”
难道嵬名承天不止一个?
林维岳只是十二个“承天相”之一?
与此同时,宝石港外海,荷兰舰队三十艘战舰已摆开战斗队形,旗舰上升起一面猩红旗帜——旗上图案,竟是燃烧的黑水宫!
荷兰人怎么知道黑水宫刚被焚毁?
难道他们和黑水教……根本就是一伙的?!
陆上疑云未散,海上强敌已至,苏惟瑾将如何应对这内外交困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