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辰时三刻。
黑水宫地下溶洞里的厮杀声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
熔炉爆炸后残存的火光映照着血腥战场,岩壁上溅满暗红血点,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黑袍武士和药人死士的尸首。
周大山喘着粗气,左手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他身边三百陆战营精锐,这会儿还能站着的不到两百人。
“他娘的……这些鬼东西还真能扛!”
他一刀劈翻一个冲上来的药人,那药人胸口开了个大口子,黑血喷涌,却还挣扎着往前爬。
沈炼那边情况好些。
锦衣卫身手敏捷,专攻关节、撒清心散,已经放倒二十多个药人。
可溶洞深处,还有更多黑袍武士源源不断涌出。
“周将军!不能这么耗下去!”
沈炼闪身避开两把弯刀,朝周大山喊道,“得把嵬名承天逼出来!”
周大山抹了把脸上的血:“怎么逼?!”
“用这个!”
沈炼从腰间掏出个竹筒——这是格物学堂特制的“震天雷”,里头填满火药和铁砂,引线只有半寸长。
他点燃引线,用力朝溶洞深处扔去!
“轰——!!”
巨响震得整个溶洞都在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爆炸处,五六个黑袍武士被炸得血肉横飞,后面的人脚步一滞。
“好家伙!”
周大山眼睛一亮,“弟兄们!火铳队上前!”
三十名火铳手迅速列队。
这是大明最新装备的“迅雷铳”,铳管加长,射程更远,在狭窄的溶洞空间里威力巨大。
“放!”
“砰砰砰砰——!!”
硝烟弥漫,铅弹如雨。
冲在最前的黑袍武士成片倒下,有人胸前炸开血洞,有人脑袋开了花。
狭窄的通道成了死亡走廊,火铳齐射三轮,地上又添了四五十具尸体。
“明国鼠辈……欺人太甚!”
一声嘶哑怒喝从溶洞深处传来。
黑袍分开,嵬名承天——或者说林维岳——缓步走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袍,脸上没了青铜面具,苍白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
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白布满血丝,看人的时候不像在看活物,倒像在看砧板上的肉。
“终于肯出来了?”
周大山提刀上前,“林学士,哦不,该叫你嵬名教主——你这扮相,可比当年在翰林院时威风多了!”
这话戳中了痛处。
林维岳脸色一沉:“牙尖嘴利……待会儿撕烂你的嘴,看你还怎么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个玉瓶,倒出一枚猩红色药丸。
那药丸有鸽子蛋大小,表面布满诡异纹路,在火光下隐隐泛着血光。
“教主!不可!”
一个黑袍长老惊呼,“‘焚血丹’药性太烈,服之折寿十年啊!”
林维岳却哈哈大笑,笑声里满是疯狂:“十年寿元算什么?本座今日就是要让这些明国狗贼知道——黑水圣教,不可辱!”
说罢,他将药丸一口吞下!
“咕……”
喉咙滚动声清晰可闻。
下一刻,林维岳全身骨骼发出“噼啪”爆响,原本清癯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黑袍被撑得紧绷,露出
皮肤由苍白转为赤红,青筋如蚯蚓般在体表蠕动。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彻底消失,整个眼眶里只剩一片血红!
“吼——!!!”
不似人声的咆哮震得溶洞顶壁碎石坠落。
林维岳一把夺过身旁武士手中的巨斧——那斧头原本需要两人才能挥动,此刻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杀!!!”
巨斧横扫!
“铛铛铛——!!”
三面盾牌应声而碎!
持盾的三个陆战营士兵连人带盾被劈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口喷鲜血,眼见是不活了。
“结阵!快结阵!”
周大山怒吼。
剩下的士兵迅速组成盾阵,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刺出。
可林维岳此刻力大无穷,巨斧挥舞间带起狂风,一斧下去,连盾带枪一起劈碎!
又是五个士兵倒地。
“他娘的……这是变成妖怪了?!”
周大山看得头皮发麻。
沈炼见状,从侧翼摸出三把飞刀——刀身淬了“清心散”浓缩液,专破邪药。
“嗖!嗖!嗖!”
三把飞刀直取林维岳面门!
林维岳虽在狂暴状态,战斗本能仍在。
他侧头避开两把,第三把擦着眼角飞过,划出道血痕。
飞刀上的“清心散”渗入伤口,他右眼红光顿时暗淡了几分。
“找死!”
林维岳暴怒,弃了巨斧,纵身扑向沈炼!
速度太快!
沈炼只觉眼前一花,一只赤红大手已到面前!
他急忙后仰,可还是慢了一丝——
“噗!”
五根手指如铁钩般抓进左肩,深可见骨!
沈炼闷哼一声,短刀反手刺向对方咽喉。
林维岳不闪不避,另一只手直接抓住刀刃!
“咔嚓!”
精钢打造的短刀竟被硬生生捏碎!
碎片割破手掌,黑血直流,可林维岳恍若未觉。
“沈头儿!”
王二狗急红了眼,挺刀冲来。
“滚!”
林维岳一脚踹出,王二狗如断线风筝般飞出三丈,撞在石柱上,喷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周大山见状,知道不能再等了。
“狗日的怪物……吃老子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