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惟瑾将令牌举高,“先帝‘飞升’前,赐予太后,用于危急时刻调遣部分宫卫,以保安全。”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可太后用它做了什么?调集太监、杂役,布置纵火;联络宫外,勾连逆党;甚至……用来调动看守西山的人手!”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
最后一步,他停在御座前,与张太后仅隔三尺。
“太后。”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您还有什么话说?”
张太后张了张嘴,想辩解,想怒斥,想摆出太皇太后的架子。
可当她看到苏惟瑾那双眼睛——冰冷,锐利,像能看透人心——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又看向小皇帝。
十岁的朱载重,此刻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失望,有愤怒,还有……厌恶。
“皇祖母……”
孩子的声音在颤抖,“那些信……是真的吗?您真的……想害国公师父?还想……垂帘听政?”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张太后。
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底气、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哀家……哀家是为了大明江山……”
她喃喃道,声音嘶哑,像破风箱,“先帝‘飞升’,皇帝年幼,朝政尽归一人……这、这不合祖制……哀家只是……只是想拨乱反正……”
“拨乱反正?”
苏惟瑾冷笑,“用勾结邪教、刺杀忠良、祸乱朝纲的方式?”
他转身,面向百官,声音响彻全场:“太后张氏,身为太皇太后,不思辅佐幼帝,反勾结逆党严世蕃余孽、黑水邪教残部,策划太庙刺杀,图谋垂帘听政。证据确凿,供认不讳!”
他单膝跪地,向朱载重抱拳:“陛下,按大明律,谋逆当诛。然太后毕竟为先帝遗孀,臣请陛下圣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十岁的孩子。
朱载重坐在龙椅上,小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看着瘫倒在凤椅上、凤冠歪斜、状若疯癫的张太后,又看看跪在面前的苏惟瑾。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稚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太后张氏,褫夺封号,废为庶人。迁居西苑冷宫,终身不得出。”
“一应涉案人员,依律严惩。”
“此案……由靖海王全权处置。”
“退朝。”
半个时辰后,慈宁宫。
张太后——现在该叫张庶人了——被两个太监“请”出寝殿。
她身上的翟衣已被剥去,换上了一身灰色布衣,头上的九龙四凤冠也不见了,只用根木簪草草挽着头发。
她眼神空洞,任由太监拖着走,嘴里还在喃喃:“哀家是为了大明……为了大明……”
经过苏惟瑾身边时,她突然停下,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苏惟瑾……你以为你赢了?”
她嘶哑地笑,“贺兰山……那才是真正的局。你的妻儿……呵呵……你会后悔的……”
苏惟瑾面无表情:“带下去。”
太监将她拖走。
脚步声渐远,那诡异的笑声还在长廊里回荡。
沈炼走过来,低声道:“王爷,慈宁宫搜遍了,没找到任何关于贺兰山的线索。王吉祥的住处也查了,除了些金银,什么都没有。”
“他当然不会留下线索。”
苏惟瑾望着西苑方向,“张太后只是一枚棋子,用完就弃。真正的棋手……在欧洲。”
他转身,看向北方。
贺兰山。
西夏故地,黑水教起源之处,锁链图上没有标注,却被“金雀花”如此重视的地方。
那里究竟藏着什么?
“传令。”
苏惟瑾收回目光,“三日后,本王亲赴贺兰山。周大山随行,虎贲营调一千精锐。沈炼,你留守京城,盯紧朝堂,盯紧……所有可能和‘金雀花’有关的人。”
“是!”
沈炼犹豫了一下:“王爷,王妃和世子……”
“我知道。”
苏惟瑾打断他,声音很轻,“所以贺兰山,我必须去。”
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那枚青铜钥匙,还有那张字条。
断指之约。
每迟一日,断一指。
超频大脑里,开始疯狂计算路线、时间、可能遇到的阻碍……以及,如何用最快速度,赶到贺兰山。
当夜,苏惟瑾在书房准备行装时,陆松匆匆来报——在查抄严世蕃庄子时,发现一间密室。
密室里没有金银,只有一幅巨大的地图,绘制的正是贺兰山地形!
而地图上,用朱砂标注了七个点,连起来……赫然是北斗七星的形状!
更诡异的是,每个点旁都写着一个字,连起来是:“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
而在“破军”星的位置,画着一扇门,门上插着一把钥匙——形状与青铜钥匙一模一样!
几乎同时,城外传来八百里加急:蒙古白狄大祭司已率三百精锐,先行进入贺兰山!
他们手中,也有一把“钥匙”!
而胡三从西山深洞带回的消息更骇人——洞底有一具尸骨,看服饰是西夏贵族,身旁有块石碑,碑文是西夏文,经通译破解,只有一句话:“七星连珠日,地宫门户开。非‘异数’之血,开则大凶。”
落款时间是……三百年前!
七星连珠?
那是什么时候?
异数之血……难道指的是苏惟瑾这个“穿越者”?
而三百年前的预言,为何会精准指向今日?
贺兰山之行,似乎不只是救人,更是在踏入一个跨越三百年的惊天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