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惟瑾在图纸上画了几笔。
“船舷用双层木板,中间夹桐油浸过的麻絮,防炮击。”
“炮位增加到四十个,下层甲板装二十四磅重炮,上层装十二磅轻炮。”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
“还有,在船首加装撞角——包铁皮的。接舷战时,能撞穿敌船。”
工匠们听得目瞪口呆。
这位靖海王,怎么比干了三十年的老船匠还懂行?
苏惟瑾心里苦笑——他哪是懂行?不过是靠着超频大脑里那些零碎的现代船舶知识,硬凑出来的方案罢了。
另一头,苏惟山在整顿水师。
三大洋司的框架搭起来了:北洋由老将邓子龙坐镇,他熟悉朝鲜、日本海域;南洋还是俞大猷的班底,这位老将如今常驻月港,把海盗剿得不敢露头;最关键的西洋探索司,苏惟山亲自兼任提督,从各营抽调精锐,组成一支三千人的探险舰队。
“远洋航行,有三难。”
苏惟山在军事会议上掰着手指。
“一难导航,茫茫大海,容易迷失方向;二难通讯,船队分散,如何联络;三难疾病,长期航行,坏血病能减员三成。”
徐光启早有准备。
“导航可用六分仪测星,配合改良罗盘。”
“通讯……学生设计了一套旗语灯号,白日用旗,夜间用灯,三十里内可传递简令。”
“至于坏血病,”
苏惟瑾接口道。
“让船队多带黄豆、绿豆,发豆芽吃。还有柠檬、酸菜——这些东西能防病。”
这是他从现代医学知识里抠出来的。
虽然不懂维生素C的原理,但知道有效就行。
腊月十五,登州港。
第一艘“盖伦改进型”战舰下水,命名为“破浪号”。
这船比原版盖伦船宽了一丈,矮了半层,但吨位反而增加了两成。
船首包铁的撞角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寒光,两侧炮窗密密麻麻,看着就吓人。
观礼台上,苏惟瑾亲自为战舰授旗。
黑底金边的旗帜上,绣着“大明水师”四个大字,旁边是浪涛与朝阳的图案。
“此舰,”
苏惟瑾对围观的官员、商人、百姓高声道。
“将是我大明走向深蓝的第一步。”
“往后,会有十艘、百艘、千艘这样的战舰,驰骋在三大洋上!”
人群欢呼。
几个混在人群里的外国商人,脸色却不太好看。
一个葡萄牙商人用母语对同伴低语。
“他们的船……似乎比我们的更合理。”
“上帝,若让他们造出五十艘这样的战舰,远东的海上霸权……”
他没说下去,但同伴懂他的意思。
大明这头睡狮,不但醒了,还要下海了。
晚宴设在登州府衙。
苏惟瑾多喝了几杯,有些微醺。
他独自走到院中,望着东南方向——那是月港,再往南是南洋,是马六甲,是印度洋……
“王爷。”
陆松悄无声息地走来。
“有消息了?”
苏惟瑾没回头。
“是。”
陆松低声道。
“七大古都那边,锦衣卫都布控了。”
“北京天坛、南京紫金山、西安大雁塔……每个地方,都发现了可疑的标记。”
“有些是用石灰画的,有些是刻在石头上的,图案都一样——”
他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个诡异的符号:七颗星连成线,中间缠绕着一朵金雀花。
苏惟瑾接过纸,在月光下仔细看。
七星连珠……金雀花……
腊月初七,只剩两天了。
“还有,”
陆松声音更低了。
“水师在东海巡逻时,截获一艘形迹可疑的日本商船。”
“船上除了货物,还发现了几件东西。”
他递上个小布包。
苏惟瑾打开,里面是三样物件:一枚刻着金雀花的铜镜,一块绘着星象的罗盘,还有……半张残缺的海图。
海图上,从日本对马岛出发,画着条虚线,经琉球、台湾、吕宋,一直延伸到南洋深处。
而在终点位置,标着个小小的岛屿,旁边用拉丁文写着:
“PortaStelru”(星门)。
苏惟瑾瞳孔骤缩。
星门?
难道金雀花在海上,也有布局?
他猛地抬头,望向夜空。
冬夜的星辰格外明亮,七颗主星在东方天际,正缓缓靠近……
腊月初七,月圆之夜。
陆上的七大古都,海上的神秘“星门”。
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超频大脑疯狂运转,无数信息碎片碰撞、重组,却始终拼不出完整的图景。
苏惟瑾深吸一口气,将海图紧紧攥在手中。
“传令,”
他声音冷得像腊月的海风。
“西洋探索司第一舰队,提前出航。”
“目标——”
他指向东南方的大海。
“找到这个‘星门’。无论如何,在腊月初七之前,我要知道那是什么。”
“是!”
陆松领命而去。
苏惟瑾独自站在院中,久久不动。
海风从港口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雀花的香气。
海事总署成立,三大洋战略启航,新式战舰“破浪号”威震东海。
然而截获的日本商船,却暴露出金雀花组织在海上布局的冰山一角——那个神秘的“星门”岛屿,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陆松刚退下不久,登州港突然传来紧急军情:半小时前,“破浪号”在试航途中,于外海三十里处,遭遇三艘悬挂“黑底金雀花旗”的怪船袭击!
怪船速度极快,船体泛着金属光泽,竟能发射“会爆炸的火箭”!
更诡异的是,交战过程中,天空突然出现七颗异常明亮的星辰,投射下的星光在海面形成一道光柱,光柱尽头——赫然指向“星门”岛屿的方向!
几乎同一时间,七大古都的锦衣卫急报同时抵达:北京天坛、南京紫金山等地标记处,夜空中出现同样七颗异星,星光投下,在地面形成清晰的光斑图案!
陆上星图、海上星门、腊月初七的七星连珠——所有线索瞬间贯通!
金雀花组织要做的,难道是在七星连珠之夜,以七大古都的地面星图为“锚点”,以海上星门为“门户”,开启某个贯通天地的恐怖阵法?
而距离腊月初七,仅剩不到四十八个时辰!
苏惟瑾的超频大脑警铃狂响:这一次,他面临的是一场横跨海陆、连接天象的、维度完全不同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