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悲观。”沙瑞金继续,“我虽然要退了,但姜家还在,老爷子还在。过几年换届的时候,我们会集中资源,帮你推一把。到时候,能不能上去,就看你的运气和造化了。”
这话得有些虚,任易安心里明白。沙瑞金一退,姜家的影响力就会大打折扣。到时候,还能有多少资源可以用来推他?就算有,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但沙瑞金接下来的话,让他心中一动。
“而且,易安,你要看清形势。”沙瑞金分析道,“宁方远是个很有野心的人。他的目标不只是当个省委书记,而是要往上走,走进局里。只要这几年汉东的经济能够保持现在的势头,甚至更进一步,他进入局里是稳稳当当的。”
任易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所以,”沙瑞金继续,“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怨天尤人,而是配合好宁方远的工作。把京州的经济抓好,把社会稳定好,让宁方远看到你的能力和价值。”
“如果你能配合好宁方远,让他在汉东的工作顺利开展,让汉东的经济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他往上走的时候,自然会记得你的功劳。就算不能帮你更进一步,起码在退休的时候,帮你争取个正部级的待遇,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这番话推心置腹,既有现实的考量,也有长远的谋划。任易安不得不承认,沙瑞金得有道理。
他现在可以去找新的靠山,但谁愿意花费大量资源来推他这个“前朝旧臣”?而且正部级的实权岗位,一个萝卜一个坑,竞争激烈程度可想而知。与其去赌那个不确定的未来,不如把握眼前的机会,配合好宁方远,为自己争取一个体面的结局。
“书记,”任易安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我明白了。我会调整心态,配合好宁书记的工作。”
沙瑞金欣慰地点点头:“这就对了。易安,你还年轻,才五十二岁,还有机会。只要把工作干好,把政绩做出来,未来还是有可能的。”
他站起身,走到任易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政治是一场长跑,不是短跑。一时的得失不算什么,关键是要跑完全程,而且要跑得漂亮。”
任易安也站起身,郑重地:“书记,谢谢您的教导。不管将来怎么样,您永远是我的领导,是我的恩人。”
两人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离开沙瑞金办公室时,任易安的心情比来时平静了许多。虽然前路依然不明朗,但至少有了方向。
走廊里,他遇到了钱卫国。这位省委秘书长也是沙瑞金提拔起来的人,但和任易安不同,钱卫国是沙瑞金来汉东后才倒向他的,算是“中途投靠”。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复杂情绪。
“任书记。”钱卫国先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钱秘书长。”任易安点点头,“你也来找沙书记?”
“嗯。”钱卫国苦笑,“总得来告个别。”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一时无言。他们都清楚,沙瑞金这一退,他们的政治生涯都将面临重大转折。
“任书记,你……有什么打算?”钱卫国试探着问。
任易安想了想,没有隐瞒:“配合好宁书记的工作,把京州的事情做好。”
钱卫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任易安的选择。他沉默片刻,才:“我可能……会申请调到其他省份。汉东这边,估计也没什么发展空间了。”
“也好。”任易安,“换个环境,也许能有新的机会。”
两人在楼梯口分开。任易安下楼,钱卫国继续往前走。
走出省委大楼时,外面的天空依然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