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博士的身份,从他答应参与‘东风’项目的那一刻起,就属于最高军事机密。王令军同志手持政务院文件,要求交接军事机密人员,于理不合,于规不符。”
陈不凡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交!不敢交!”
“为何不敢?”首长追问。
“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我和詹姆斯博士乘坐的飞机,在公海上空,遭到了两架北约F-16战斗机的武装拦截和威胁!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航线?是谁将国家顶级专家置于险地?在内鬼没有查清之前,我不敢将詹姆斯博士交给任何非‘东风’项目组的单位和个人!”
“这是为了詹姆斯博士的安全负责,更是为了国家的‘东风’负责!”
一番话,掷地有声!
他巧妙地将“对抗政令”的行为,升华到了“保护国家机密”和“追查内鬼”的战略高度。
首长静静地听着,眼神中古井无波,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走到一张茶几旁,提起一个紫砂壶,倒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木椅。
陈不凡依言坐下。
“北约的事情,我知道了。”首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你给王令军的那张纸,外交部的同志已经连夜翻译,向对方提出了最严正的抗议。这次,我们占理,他们要头疼了。”
他呷了一口茶,话锋一转。
“但这不是你把官僚体系搅得天翻地覆的理由。刘振声同志,计委的,还有中办的王令军,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
“他们说,你陈不凡是一匹脱了缰的野马,无组织,无纪律,仗着手里有几分技术,就目空一切,要搞独立王国。”
首长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着陈不凡:“你怎么看?”
这是最后的审判!
陈不凡知道,他的回答将决定一切。
他没有直接反驳,反而问道:“首长,您相信,一棵参天大树,能从一个镀金的花盆里长出来吗?”
首长一愣。
“刘振声同志他们,想在京城给我一个最好的花盆,给我最好的土壤和养料,让我这棵‘小树苗’,在他们的精心呵护下,长成他们想要的模样。”
“我感谢他们的好意。但他们不明白,我的根,不在京城,而在东海市那片贫瘠的盐碱地里,在红星化工厂数千名工人的汗水里,在红旗公社数百户农民的期盼里!”
陈不凡站起身,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
“他们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科学家,而我要做的,是点燃一片燎原的星火!”
“所谓的‘东海模式’,不是我陈不凡的独立王国!它是要证明,我们华夏的工人,用我们自己的双手,靠我们自己的智慧,不依赖国外的设备,不照搬别人的理论,同样能造出世界顶尖的国之重器!这股精神,这股力量一旦被点燃,它所能创造的价值,将远远超过一个所谓的‘国家级研究所’!”
“我请求首长,不要把我移栽到京城的花盆里。请给我一片更广阔的试验田,给我政策,给我授权,让我去闯,去试!”
“三年!不,两年!”陈不凡伸出两根手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两年之内,我将以红星化工厂为核心,打造一个集特种冶金、精密制造、高能化工、生物工程于一体的军民融合综合性工业基地!它不仅能源源不断地为‘东风’提供心脏,更能自我造血,反哺地方,带动数十万人的就业和发展!”
“到那时,您得到的将不仅仅是一个陈不凡,而是一个能够不断孕育出千千万万个‘陈不凡’的,真正强大的工业摇篮!”
书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陈不凡激昂的声音在回**。
首长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双看透风云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看到了野心,看到了狂妄,但更多地,是看到了一颗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和一股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冲天豪情。
许久,首长缓缓站起身,走回地图前。
他拿起那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以东海市为中心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好一个‘工业摇篮’……”
他转过身,看着陈不凡,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东海模式’,我准了。”
“从今天起,成立‘国家尖端技术发展委员会-东海特别示范区’,你,陈不凡,担任第一任主任,行政级别,等同于部委正职。委员会人事、财务、项目立项,你有一票决定权,不受任何地方和部门掣肘,只对我一人负责。”
轰!
这番话无异于平地惊雷!
陈不凡的心脏,也忍不住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