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是我,不凡。”
“嗯,刚回东海。家里都挺好,谢谢您关心。”
“不过,回来就碰上点小麻烦。”
陈不凡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已经彻底僵住的高远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重工业部来了几位同志,说是奉了部长的命令,要搬走我刚炼出钢的电炉,支援‘三线建设’。”
“我就是想跟您确认一下,咱们那个‘东海特别示范区’,是不是也划进‘三线建设’的盘子里了?要是这样,我得赶紧调整计划,可别拖了国家的后腿。”
电话那头,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电话这头,高远和他的手下们,已经不是脸色发白了,而是面如金纸!
首长?
哪个首长?
能用这种专线直通的,整个华夏,还能有哪位首长?!
高远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终于明白,自己一脚踢上的,根本不是什么铁板,而是一座烧红了的万丈火山!
“嗯,好,我等您。”陈不凡点点头,挂断了电话。
他将红色电话机递还给赵铁柱,然后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高远,一言不发。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对高远来说,都像是地狱里的酷刑。
不到三十秒。
高远揣在中山装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铃声,像是一声催命的哀嚎。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电话,看到来电显示,魂都快吓飞了。
是部长办公室的专线!
他颤抖着接起电话,刚说了一个“喂”字。
电话那头,就传来他顶头上司,那位平日里威严无比的部长,如同雷霆暴怒般的咆哮:
“高远!你他妈的想死别拉上我!!”
“你知不知道你动的是谁的人?!那是首席亲自点的将!你长了几个脑袋?!”
“我给你一分钟!马上!立刻!给我从红星厂滚出去!如果陈主任有半点不满意,你就自己去军事法庭报到吧!”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高远握着话筒,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全场数千双眼睛,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陈不凡看着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
“现在,你可以走了。”
高远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转身就要带着手下屁滚尿流地逃离。
“等等。”
陈不凡的声音再次响起。
高远的身子猛地一僵,哭丧着脸转过头:“陈……陈主任……我……我错了……”
陈不凡指了指他们开来的那五辆崭新的“东风”卡车,淡淡道:
“车,留下。人,可以滚了。”
“从今天起,这五辆车,列入东海特别示范区后勤保障车队编制。”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陈主任威武!”
“陈主任万岁!!”
工人们将手中的安全帽、扳手、毛巾……一切能扔的东西都抛向天空,用最原始、最热烈的方式,宣泄着心中的狂喜与崇拜。
高远和他的手下们,在数千人的怒吼与嘲笑声中,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红星化工厂,狼狈得像一群丧家之犬。
陈不凡没有理会沸腾的人群,他转身,目光望向那座刚刚落成,还散发着金属与火焰气息的电炉车间,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