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雄黄?天然水晶?
还要……画符?
当这几个词从陈不凡嘴里吐出来,整个科研大楼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王建国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刚刚才从“部长上供”的魔幻现实中缓过神来,现在又被推进了一个更离谱的深渊。
他不懂技术,但他懂常识!在化工厂里开坛做法?这要是传出去,别说“东海特别示范区”了,他这个厂长明天就得被当成封建余孽给绑起来批斗!
而钱国强、王卫邦、李国栋三位泰斗,则是彻底懵了。
他们的大脑,此刻就像一台被输入了悖论指令的计算机,CPU已经烧了。
前一秒,他们还在为“等离子体烧结”、“能量势阱场”这种超越时代的科学构想而战栗、而疯狂。
下一秒,画风突变。
直接从硬核科幻,跳跃到了聊斋志异。
这种割裂感,让他们几乎要怀疑人生。
“不凡……同志,”
终于,钱国强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困惑、挣扎,甚至还有一丝被戏耍的警惕。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沙哑而凝重:“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们是科学家,是唯物主义者。你说的这些东西……跟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有任何关系吗?”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连德国专家詹姆斯都一脸茫然,用蹩脚的中文低声问:“画……符?是什么?一种……东方的神秘仪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不凡身上。有质疑,有不解,有担忧。
面对这一切,陈不凡却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钱老,各位,在你们眼中,科学的本质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众人一愣。
王卫邦下意识地回答:“是探索、是归纳,是寻找并总结物质世界的客观规律。”
“说得好。”陈不凡点了点头,拿起一根粉笔,在墙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原子模型。
“我们都知道,宏观世界,由微观世界构成。我们所说的‘规律’,本质上,是微观粒子运动、组合、相互作用后,在宏观尺度上呈现出的一种‘统计学表象’。”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么,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让我们不再依赖于‘统计学’,而是能直接、精准地干预每一个微观粒子的行为呢?那在我们看来,会是什么?”
不等众人回答,陈不凡自问自答,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个人。
“那,就是神迹!”
“就是你们口中的——玄学!”
他话锋一转,指向了墙上的“等离子体烧结”流程图。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纳秒级的时间内,用超高温、超高压的等离子体,轰击那些微米级的粉末,强行撕裂它们的分子结构,再用强磁场将它们约束成完美的晶格。”
“这个过程,能量的释放和约束,都必须达到极致的精准。任何一丝一毫的能量泄露或是不稳定,结果都不是产品有瑕疵,而是——”
陈不凡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剧烈的爆炸!整个大楼,连同我们所有人,都会在瞬间被汽化!”
嘶!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王建国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所以,我需要一个‘能量稳定锚’。”
陈不凡的声音再次变得平静,他走到墙边,指着刚才画下的那个“符文”图案。
“你们以为,我要朱砂、雄黄,是用来画符辟邪的吗?”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微笑。
“不。”
“朱砂,化学成分,硫化汞。在等离子体状态下,汞原子独特的电子排布,能与我们的主能量场产生一种奇特的‘量子谐振’,像一个定音鼓,将狂暴的能量波动,强行‘锁’在一个极其稳定的频率上。它不是辟邪,它是‘频率稳定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