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绝之后,是无力的现实。
“鹰家势大,在流云界经营数千年,根深蒂固,触角无处不在。我若公然反叛,无异于螳臂当车,不仅无法撼动其分毫,反而会立刻为我九阙城招致灭门之祸,让弟子们白白牺牲……冷某,不敢冒此奇险。”
他话头一转。
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窘迫与疲惫,“方才,云掌柜索要五百万灵石作为保证金……冷某并非虚言推诿或不愿合作。实在是……九阙城,如今连这笔现灵石……都难以凑齐啊……”
他苦笑道,“鹰家掌控着我城大半矿脉收益,每年利润,九成需上缴。这还不算,他们时常以各种名目额外索求,中饱私囊。”
“九阙城表面风光,内里早已被榨取得千疮百孔,库府空虚……冷某,真的是心力交瘁,难以为继了。”
云知知一直默默听着,没有插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冷开济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说出最终的意图,“云掌柜,今日之言,句句肺腑,绝无虚言。只要……”
“只要你能承诺,有朝一日,能将鹰家从那高高在上、予取予求的位置上拉下来,打破他们对流云界的钳制……我冷开济,愿与你结盟!”
这番近乎投诚的宣言,分量极重。
然而。
云知知听完,却反问了一句,“冷城主,这事儿,你不是应该找雍盟主吗?”
听到这话,冷开济沉默了一瞬。
雍盟主自出关以后,与鹰家势力明争暗斗,虽然已经是流云界高层中公开的秘密,但谁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这云知知,依旧是语出惊人啊!
好半晌。
冷开济才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掩饰性的干咳。
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云掌柜快人快语……只是,雍盟主身边,鹰家眼线密布。冷某……实在不敢冒险与之联络。稍有差池,我九阙城立时便是万劫不复。”
云知知呵呵一笑,“你害怕眼线?难道你就不怕我告诉鹰家?”
“你不会!”冷开济笃定地道。
云知知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又道,“冷城主,你刚才所言……口说无凭!我无法相信你啊!你如果真想表达合作的诚意,你应该做的是——把你的人撤回去!不要掺合进这次的事件,让我有安全感!”
“哎……”冷开济叹了一口气,“我又何尝不想置身事外?是鹰家,严令我必须派人前来无光海渊,搅乱你的计划。我只能先虚与委蛇,派些人过去做做样子,方能暂时稳住他们。”
云知知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咧嘴一笑,“这样啊,那就更简单了!你们九阙城,也交1000万的保证金吧,你拿不出来,就去朝鹰家要!注意,是‘要’!”
“鹰家若不给,你们的人,就都给我留在先天雷城,或者回流云界!”
“鹰家若是给了,届时,你们九阙城的人,就在无光海渊,稍稍搞点事情。那么,这1000万,我就名正言顺地笑纳了!”
“算是你九阙城的合作诚意,如何?”
冷开济一时没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才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他倒吸了一口气,感叹道,“云掌柜高招……只是,我去向鹰家索要这笔巨款……恐怕难以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