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二楼一间简朴的房间里,炭火盆驱散着北方的寒意,却驱不散空气中凝重的思虑。
五号接过副手递来的纸条,那双深邃的眼睛迅速扫过那两行工整却陌生的字迹。
他走到窗边,借着一丝天光,又仔细看了一遍。
副手站在一旁,低声道:
“首长,华东局那边最后的确认回电到了。
代号‘星火’的靳开来同志,确实早在两个月前的工人运动中,被潜伏在工人中的日奸丁老六暗害,英勇牺牲了。
因此,现在这个所谓的星火就是冒牌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愚弄的愠怒和对牺牲同志的敬意交织的复杂情绪:
“敌人也未免太小瞧我们了吧?
用一个我们已经牺牲同志的代号来传递情报,这是想试探还是刻意在侮辱?”
五号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纸条上,那“星火”二字,仿佛带着某种灼人的温度。
他帅气的脸庞线条在沉思中显得格外清晰,眉头微蹙,缓缓摇了摇头。
“未必。”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这人未必不知道星火已经牺牲的消息。”
副手一愣:“那他还用?这不是故意暴露破绽吗?”
五号转过身,将纸条轻轻放在简陋的木桌上:“甚至,他未必就是敌人。”
“不是敌人?”
副手更困惑了:“接连传递如此具体且经初步核实与东北军动态相符的重要情报给我们……
那他图什么?
总不会是纯粹的国际主义精神吧?
况且,用的是我们牺牲同志的代号,这本身就很可疑。”
五号走到炭火盆边,伸手烤了烤火。
跳跃的火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却照出一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洞察。
“这就是关键,他的动机是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房间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他在引起我们的注意。”
“引起我们的注意?”
副手眉头拧紧,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
“难道……他是想靠这些确有价值的情报,博取我们的信任,提升我们对他的重视。
最终目的……是打入我们内部?这是一种长期潜伏的策略?”
他想到了历史上一些复杂的间谍案例。
五号没有立刻否认副手的推测,这是情报工作中必须考虑的常规可能性。
但他显然想得更深,更远。
“有这个可能。”
五号认可了副手的警惕性,随即话锋一转,开始了他的分析:
“但我们不妨从已有的信息,再做一些推演。”
他踱回桌边,看着纸条:
“首先,这人给出的两条情报,虽然都与东北军有关,且极具时效性和准确性,但不太可能是东北军内部的人。”
“为什么?”副手问。
“因为星火这个代号,与东北军毫无历史交集。
靳开来同志长期在华东活动,牺牲也在绍兴。
东北军的情报系统,与我们华东的工人运动线,风马牛不相及。
如果真是东北军方面的人想传递消息示好,或者玩反间计,用一个完全无关且我们已知牺牲的代号……
除了增加我们对其动机的怀疑,没有任何好处。”
副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五号继续道:
“排除了东北军,那么,谁能接触到这些关于东北军与南京方面核心人物动态的情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