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尽在罗网(1 / 2)

傍晚时分,通县伪政府内卫队长赵德标家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绿罩台灯。

光线昏黄,勉强照亮红木大书桌的一角。

其余部分,连同四壁书架和墙上的“礼义廉耻”横幅,都沉在浓得化不开的阴影里。

空气里浮动着线香味和旧书陈纸味。

赵德标的头号心腹正垂手站在桌前,帽子夹在腋下,额头在昏光下泛着细密的油汗。

他刚刚结束汇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窗外假山石上歇着的寒鸦。

“……情况就是这样,老大。

咱们内保队第三组的王顺、李有田,这半个月来,行为确实有些反常。

王顺休班总往城西‘一壶春’茶馆跑,一坐就是一下午,见的都是生面孔。

李有田更怪,他老娘病重,却恰好有人帮忙请了德国大夫,药费全包了。

底下兄弟留意到,他们俩私下碰过头,就在昨天夜里,李家后巷。”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

“虽然还没拿到实据,但结合喜鹊传来的消息,北平站恐怕是成功策反两人了。”

书桌后,赵德标靠在宽大的高背椅里,整个人几乎陷进去,只有一双戴着翡翠戒指的手,指肚对着指肚,静静地搭在深紫色的绸面马褂上。

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长期养尊处优沉淀下来的沙哑磁性,像磨砂的玉。

他仍闭着眼:“你跟了我几年了?”

“回老大,整整七年了。”

“七年,不短了。”

赵德标终于睁开眼,眼里没什么波澜,甚至带着点温和的笑意,可那笑意浮在表面,底下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说,北平站的王老头,还有他那帮学生娃娃,怎么就学不乖呢?总喜欢玩这种挖墙脚的小把戏。”

手下不敢接话,腰弯得更低了些。

赵德标微微前倾,台灯的光终于照亮了他大半张脸。

四十许人,面皮白净,保养得宜,只是眼袋有些松垂,嘴角两道深深的法令纹,不说话时也透着一股刻薄与算计。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两个人,小角色,掀不起风浪。

但既然是王老狐狸和新来那个林站长伸过来的触须,咱们就得……好好接着。”

他语气一转,变得清晰而冷硬:

“听着:第一,王顺、李有田,给我看住了。

他们平常干什么,还让他们干什么,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你安排得力的人,一字不落,给我记清楚。

但要像影子一样,决不能惊动。

我要看看,北平站打算用这两枚小棋子,走一步什么棋。”

“是!老大放心,绝对做得滴水不漏。”

“第二,”

赵德标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佩:

“给喜鹊传信,加大探查力度,不惜代价,务必把北平站下一步针对通县和殷主席的整个行动计划,给我抠出来。

时间、地点、人手、方式,我要知道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