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驱散了夜幕,通县县城在经历了半夜的枪声与骚动后,逐渐被第二十九军完全控制。
主要街道都有士兵站岗,零星枪响是清剿残敌,大局已定。
方辰在城门处等到李国胜派来的传令兵,得知军部已来电,让他与刘永贵等人前往城中原伪县府衙门,现在的临时指挥部报到。
指挥部里灯火通明,电话铃声、电报滴答声、人员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大战后的忙碌与一种压抑着的兴奋。
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汗水和淡淡机油的味道。
方辰见到刘永贵时,对方胳膊上缠着绷带,脸色因失血有些苍白,但精神极为亢奋,正唾沫横飞地对几名二十九军的军官比划着公馆内的突击细节。
见到方辰,他用力挥了挥没受伤的手,咧开嘴大笑。
“方兄弟!”刘永贵眼睛一亮,迎上来用力拍了拍方辰的肩膀:“李旅长的人来得真是时候!再晚点,老子说不定就交待在那小楼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自得:“殷汝耕那老王八蛋,是从被窝里给揪出来的,裤子都没穿利索。”
方辰也笑了笑,紧绷一夜的心弦稍稍放松。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和卫兵敬礼的动静。
门帘一挑,一个穿着深色中山装的年轻男子在几名随从陪同下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屋内,自带一股不同于军人的沉肃气场。
屋内几位军官,包括之前那位李国胜,都站了起来。
一位肩章是将级的中年军人迎上前,他面相威严,但此刻带着笑容:“林站长,一切都顺利,没让你白跑一趟。”
来人正是军情处北平站负责人,林易。
他快步上前,与军长用力握手,言辞恳切:“王军长,何谈辛苦!此次能犁庭扫穴,一举擒获殷逆,震动全国,全赖贵军神速果决,鼎力相助!这份功劳,兄弟我回北平后,必在呈交上峰和军事委员会的报告中,重点提及,不敢或忘!”
王军长哈哈一笑,显得颇为受用,但话语里透着会做人的圆融:“林特派员言重了。没有你们北平站长期经营,内线深入虎穴,把殷汝耕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又把赵德标那支最能打的护卫调虎离山,我们这帮大老粗,就算有枪有炮,也没这么容易在敌人窝里精准逮住这条大鱼。”
他侧身,让出后面的方辰、刘永贵几人:“要说首功,当属这几位深入龙潭虎穴的同志。”
林易顺着王军长所指看去,目光落在方辰和刘永贵身上。
他走上前,先仔细看了看刘永贵的伤势,温言道:“永贵同志,伤得重吗?医生看过了?”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点点头,又看向方辰,伸手拍了拍方辰的胳膊,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赞许和如释重负清晰无误。
“好,都好。”他笑了笑,对王军长和周围人道:“军长说得对,没有前线同志的流血冒险,一切计划都是空谈。他们的功劳,我同样会一笔笔如实上报。”
双方又寒暄客套了几句,气氛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