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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
马兴德今天心情不错。
他在京城棉行做了二十多年,头一回碰上这么好的行情。原来棉花这东西,一斤就值个四五十文,赚个辛苦钱。可自从陆渊那个纺织厂开起来,棉花价格一路往上蹿。他嗅到了商机,从秋收的时候就开始大量收购。到现在,他手里压着两万多斤棉花,一斤都没出。
他在等。
等到过年前后,天冷了,布匹需求更大了,陆渊那边实在撑不住了,自然会来求他。到时候,一斤一百文都不愁卖。
这天上午,他正在家里喝茶,管家急匆匆地跑进来。
"老爷,不好了!通州来消息了!
"
"什么消息?
"
"军需司的人,昨天在通州码头,用官价收购了一万斤棉花!全是从漕运上截下来的!原本是要发往南边的货,全被他们扣了!
"
马兴德的茶杯顿在嘴边,脸色变了。
"军需司?他们凭什么——
"
话没说完,管家又递上来一张条子。
马兴德接过来一看,手开始抖了。
条子上写的是,冠军侯陆渊奉旨督办工务,有便宜行事之权。为保障纺织工厂原料供应,即日起,征调军粮保障体系的运力和渠道,以官定平价采购棉花。凡京城及周边三百里内,棉花存量超过一千斤的商户,须在五日内向官府报备库存数量,违者以囤积居奇论处。
"这……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马兴德腾地站了起来。
他手里两万多斤棉花,如果被迫以官价出售,一斤五十文,那他之前高价收购的成本根本收不回来!一里一外,亏大了!
"不行,不行!
"他在屋里来回转圈,
"这姓陆的,凭什么管我做生意?我买我的棉花,关他屁事!
"
管家哆嗦着说:
"老爷,人家有皇上给的旨意……
"
"旨意?旨意也不能这么用!我去找人,我去找裕王爷!裕王爷和棉行一直有往来,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
马兴德当天下午就坐着轿子,去了裕王府。
但他在门口等了两个时辰,也没见到裕王的面。
王府的管事出来传了一句话:
"王爷说了,近来身体不适,不见外客。棉花的事,您自己看着办吧。
"
马兴德站在裕王府门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不是蠢人。裕王避而不见,说明什么?说明上面已经点了头,谁出来替他说话,谁就是跟皇帝过不去。
回到家,马兴德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接到了另一个消息。
京城西郊的一家中型棉商,昨天主动以官价,把存货全部卖给了陆渊的采购队。原因很简单——那家棉商的儿子,在蓝翔技校读书,管事的去了解了一下情况,回来就劝东家别扛了。
紧接着,又有两家小棉商出了货。
马兴德意识到,他的包围网正在瓦解。
如果连他自己也不出货,那五天期限一到,官府上门查库存,他就是棉行里最大的那颗靶子。到时候,不光棉花保不住,搞不好连铺子都得被封了。
第四天,马兴德让管家去找陆渊的采购管事老赵,传了个话——棉花可以卖,但价格能不能商量商量?
老赵带回来的答复只有一句话:
"官价五十文,一口价,概不还价。您要是觉得亏,可以不卖。但明天是最后一天。
"
马兴德咬碎了一嘴的牙。
第五天一大早,他亲自押着二十车棉花,送到了纺织厂的仓库门口。
老赵验了货,过了秤,当场付了银子。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马兴德接过银子,一句话没说,上了轿子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