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赵高。
一想到这两个名字,魏哲体内那股杀意便如深埋地底的寒流,无声翻涌。一想到月儿可能遭受的折磨,他的心便如遭万蚁噬咬,痛入骨髓。
就在他准备下令拔营的瞬间,又一名传令官神色古怪地走了进来。
“启禀公子,咸阳来使求见。”
咸阳来使?
魏哲眉头微蹙。他未归咸阳,嬴政理应不会派人催促。
“是何人?”
“是……中车府令,赵高大人府上的人。”传令官小心翼翼地回答。
赵高?
魏哲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他还没找上门,对方反倒敢主动送上门来?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宦官扭着腰肢走了进来。他一见魏哲,便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跪倒在地。
“奴婢叩见武安君!武安君千岁,千岁,千千岁!”
“有屁快放。”魏哲甚至懒得看他一眼。
那小宦官也不恼,从地上爬起,拍了拍手。
立刻,有两名宦官抬着一个巨大的、蒙着黑布的笼子走了进来。
“武安君,这是我家主人与十八公子,联名送您的一份‘回礼’。”小宦官尖着嗓子笑道。
“我家主人说,您送的礼太重了,他受不起。”
“所以,特备薄礼一份,聊表心意。”
他说着,猛地掀开了笼子上的黑布。
笼中关着的,并非什么珍禽异兽。
而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是月儿身边最受宠信的贴身侍女,灵儿。
她还活着。但看她那副模样,或许比死了更不堪。
发丝被尽数剃光,脸上被刻满了羞辱的字眼,手筋脚筋齐齐被断。她如一滩烂泥般瘫在笼中,喉间只能发出“嗬嗬”的残破声响——她的舌头,也被拔了。
蒙武看到这一幕,气得目眦欲裂,上前一步便要拔刀。
“畜生!”
魏哲却抬手,拦住了他。
他缓缓走到笼子前。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的脸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笼中的灵儿,那眼神,像在端详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死物。
“回去。”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告诉赵高,告诉胡亥。”
“这件礼,我收下了。”
话音未落,他已拔出腰间太阿。
剑光一闪。
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宦官尚未来得及反应,头颅便已冲天飞起,血溅满帐。
“告诉他们,”魏哲用一方白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锋的血迹,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拂拭一件稀世珍宝。
“洗干净脖子,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