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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不见屋里有任何回应,安安静静一片,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再道,“缨娘这身子,这病身……扰了叔父清静……”
她没再说下去,知道说再多也无济于事,今日她必是要离开了,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甘,这个人就在眼前,她却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之后再深深一拜,转身离开了一方居。
出了陆府,马车已经停当,车前车后围护着两队人马,阵势不小。
其中一队是陆家的护卫,另一队……身着粗布短打,腰间结束,看着像是押镖的队伍。
戴缨在搀扶中踩着小凳上了马车,归雁往她身后塞了两个松软的引枕。
“娘子,路上颠簸,若是想要休整,婢子让马车停下。”
戴缨点了点头。
马车缓缓启行,往城门外行去。
出了城门,行了一程,估摸着也就一盏茶的工夫,有马蹄声追了上来,之后车队停下。
戴缨揭起车帘,往外看,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勒马立在队前,正同护送队伍的人说着话。
是那个叫长安的。
“这位大人,我们是跑镖的,收了钱,必须将人带走,还请这位大人莫要为难我等。”押镖人说道。
“戴小娘子乃我家大人亲眷,大人现在突发病症,小娘子作为小辈不该在我家大人跟前侍疾?”长安说道。
接着他的声音微沉,“你是想让谢小大人背上不孝之名?”
押镖人唬得一怔,怎么还扯上“孝”了。
他受雇于谢大人,谢大人是他们城镇新上任的大官,付了重金,让他们到京都接人,说是将人安全送到,另有重谢。
并且嘱咐,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将人带走。
话里有话,押镖人听懂了,意思是这一程“接人”不会太容易。
然而眼前这人一个“孝”字压下来,他有些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应对。
“我家大姐儿如今已随谢小大人赴任上,怎的,连戴小娘子这侄女儿也要一并拢到身边,不让我家大人跟前留一亲人?要夺走他这一小小的念想?”长安说道,“这般行事……未免过于不讲情理了。”
“这个……”押镖人难为地挠挠头,“可谢大人那边……”
“这好办,你回去告诉谢小大人,就说枢相犯了心绞痛,戴小娘子作为我家大人的侄女儿,要在跟前侍疾,以全孝道,这不仅仅是为她自己,也是替我家大姐儿尽孝心。”
“另外……”长安停下,那押镖人接上话,“大人您说,我听着。”
“另外,转告谢小大人,让他在任上安心,和我家大姐儿夫妻和顺,莫要为一些小事闹,待大人身子好些了,自会让人将戴小娘子送去他身边。”
押镖人看了看身后的人马,又看了一眼对面陆府的人马,知道今日带不走人了。
不过好在回去能有个像样的交代,枢相犯了旧疾,那位戴小娘子于情于理该留下尽孝。
他们这些当官的,官帽上立着一个孝字哩,今日就算那位谢大人亲自前来,也带不走人,遑论他们这些拿钱办差的。
人家有正正当当的理由。
押镖人走了,长安驱马到马车边,翻身下马,于车窗下说道:“戴小娘子,大人犯了心绞痛,让我接您回府。”
戴缨双手搁于身前,一双手在衣袖下交握着,她将指尖轻轻搓揉,接着抬起胳膊撑于旁边的小案台,支着头,用指尖轻轻触上腮颊。
“好,回罢,尽孝……”
马车离城又回城,于陆府门前停下。
戴缨回陆家,这让阖府上下震诧不已,她先去了上房,依礼问安。
陆老夫人脸沉着,没有多说话,只说了几句,而这几句的核心意思就四个字:本分、守礼。
出了上房,七月立于月洞门处,戴缨见了她,就知自己接下来该去哪儿。
她二人到了一方居,院子里无人,只有院外守着几名护院。
“娘子,家主在屋里。”七月说罢,躬身退下了。
戴缨往上看去,门窗仍同她走时那样紧闭着。
她拾阶而上,先叩响房门,然后推门而入,屋里暗着,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草药味。
“大人?”她轻唤了一声。
外间无人,她往里走了几步,立于屏风前,轻薄如光晕一样的屏风后,可观得模糊的廓影。
陆铭章的声音自屏风后响起:“缨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