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承安的声音里透着关切:“那些繁文缛节,最是耗神。”
“岳父岳母我已经安置妥帖,陛下与娘娘也在前厅,有福伯和几位大人照应着,你且先松快片刻。”
他顿了顿,语气更软了些:“只是,我恐怕还得去前头应酬一番。”
“今日陛下亲临,诸多勋贵重臣在座,更有那位大坤长公主,我若久离,恐失礼数。”
盖头下,传来韩若薇清悦却略显低柔的声音,带着理解与从容:
“正事要紧,师弟自去便是,我这里无妨。”
纵然已是夫妻,这声习惯了的“师弟”脱口而出,自然又亲昵。
吴承安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他非但没有直起身离开,反而又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红绸之下传来的温热气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戏谑:“咦?方才天地也拜了,高堂也拜了,夫妻也对拜了,礼已成,名分已定。
“娘子,你这称呼,是不是也该改一改了?”
“……”
红盖头下的韩若薇显然没料到他会在这时“发难”,顿时语塞。
虽然隔着盖头看不见,但吴承安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倏然飞红的脸颊和微微瞠目的模样。
两人相识于微时,在军营中渡过一段时间,情谊深厚。
但陡然被要求以“夫君”相称,于她而言,依旧带着新嫁娘特有的羞涩与无措。
沉默了几息,就在吴承安以为她要“恼怒”时,却听到一声极轻、极快,几乎微不可闻的嘟囔:
“夫……夫君。”
那声音细若蚊蚋,含糊不清,却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吴承安的心尖。
“什么?为夫耳力似乎不太好,方才风大,没听清。”
吴承安眼中笑意更浓,故意侧耳做倾听状,摆明了不肯轻易放过她。
“你!”
韩若薇终于忍不住,羞恼交加之下,也顾不得什么新妇仪态了。
一只握着红绸帕子的纤手从宽大的袖中伸出,捏成了小拳头,没什么力道地就朝吴承安的肩膀捶去。
动作间,那方绣着并蒂莲的红盖头流苏一阵晃动,荡出细碎的光影。
吴承安不闪不避,任由那轻飘飘的拳头落在自己肩头。
与其说是捶打,不如说是撒娇般的触碰,隔着衣物,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力度。
他反而轻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
“这才对嘛。”
他不再逗她,语气恢复了温和,带着包容与怜爱。
“我的娘子,可不是那等扭捏作态之人。”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拳头,掌心温暖而有力,将她的小拳头包住。
“只是今日,怕是要委屈你独自在这新房中等候些时辰了,前厅……终究需要我去照看。”
韩若薇的拳头在他掌心微微放松,似乎轻轻回握了一下,随即又不好意思地抽了回去,重新规规矩矩地放回膝上。
盖头下传来她努力平静却仍带一丝颤音的话语:“我明白,你去吧,莫要让陛下久等,也……小心应付。”
这“小心应付”四字,显然意有所指,既指帝后,也指那来意不明的武菱华及其他可能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