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因前线大胜而对吴承安极为欣赏维护,又掌管兵部,武举也在其职权范畴之内,岂容外人如此贬损?
他当即站起身,声音洪亮,带着明显的不悦。
“此言差矣!我大乾武举,历来要求文武兼资!”
“弓马骑射、兵策韬略固然是根本,但经义文章、律法算数亦是必考之项,且由翰林学士亲自评阅,绝无形同虚设之说!”
“镇北侯能高中魁首,乃是其文韬武略,皆出类拔萃,方得陛下钦点!岂是坊间无知流言可诋毁?”
唐尽忠的驳斥义正辞严,维护之意明显。
许多大乾官员也纷纷面露愠色,看向武菱华的目光变得不善起来。
这已不仅仅是对吴承安个人的挑衅,更是对大乾制度与体面的轻视。
武菱华面对唐尽忠的怒意与大乾官员们不满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般的亮色。
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些,仿佛等的就是有人接话。
她轻轻放下酒杯,语气变得愈发诚恳:“原来如此,倒是本宫孤陋寡闻,误信了流言。”
“唐尚书既然如此说,想必吴侯爷定然是文采斐然了?”
她不待唐尽忠或吴承安回答,目光流转,扫过满堂宾客,尤其是那些以文才著称的翰林官员、清流名士,声音清晰地说道:
“今日侯爷大婚,陛下与皇后娘娘亲临,满座皆是我大乾英才俊杰,名流荟萃。”
“如此良辰美景,佳宾满堂,若只是饮酒吃席,未免有些单调。”
她重新看向吴承安,笑容温婉,语气却步步紧逼:
“不如就请在场诸位饱学之士,出上几道题目,或诗词,或典故,或经义,请镇北侯即兴作答一二?”
“一来,可为我大乾武举正名,堵住那悠悠之口。”
“二来,也可为侯爷这婚礼,增添些风雅趣事,岂不妙哉?”
“本宫久闻中原文化博大精深,今日正好借此机会,与诸位一同领略侯爷风采,以为婚宴助兴。”
图穷匕见!
武菱华终于亮出了她的真正目的。
她绕了一个大圈子,并非真的要争论武举制度。
而是要将吴承安逼到台前,在皇帝皇后、满朝文武、甚至外国使节面前,接受“文采”考校。
她算准了吴承安武将出身,纵然读过些书,又岂能与那些皓首穷经的翰林大家相比?
若他推辞,便是心虚,坐实了“莽夫”之名,大损颜面。
若他应战,答不上来或答得不好,同样当众出丑,使其“文武双全”的光环破裂。
无论哪种结果,都能打击吴承安的威信,稍稍挽回谈判桌上失利的颓势。
至少,能让他这风光无限的婚礼,添上一点不和谐的杂音。
前厅内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而紧张。
许多官员皱起了眉头,觉得武菱华此举实在过分,在人家婚礼上故意刁难,有失大国公主风范。
但也有些与吴承安不睦或心存嫉妒之人,眼底掠过看好戏的神色。
翰林院那边,几位被点名的官员面面相觑,颇有些为难。
出题吧,像是帮着外人刁难本国功臣;不出吧,又被架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