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菱华思虑不周了,既是为侯爷婚礼助兴,亦是两国文华交流,由我使团出题,确能更显诚意与公允。”
她缓缓直起身,目光不再游移,也不再去看那些之前被她暗中煽动、此刻却略显尴尬地站在那里、进退不得的大乾学士们。
她知道,这些棋子已经无用,甚至可能成为累赘。
她必须亲自从自己的阵营中,挑选一把此刻最合适的“刀”。
她的视线扫过身后侍立的几名坤国使臣。
副使黄和正面有忧色,欲言又止。
其余几位武官出身的使者则面露茫然或不忿,显然非此道中人。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一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颌下留着三缕长髯、身着坤国礼部制式官袍的官员身上。
此人名为沈墨,乃是坤国礼部郎中,素以博闻强记、精通中原典籍著称,亦是此次使团中专司礼仪文书的重要文职随员。
“沈郎中。”
武菱华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长公主特有的命令口吻,却又在众人面前刻意保持了一份对臣属的尊重。
“你素来饱读诗书,尤精经史。”
“今日大乾皇帝陛下与镇北侯既有此雅兴,便由你出面,向镇北侯请教一二。”
“切记,题目需雅致有趣,贴合婚庆之喜,莫要过于艰深,失了助兴的本意。”
她这番话,既是点名,也是定调。
点名沈墨,是因其学识足以担当。
强调雅致有趣、贴合婚庆、莫要过于艰深,则是当众划下界限,。
既是对大乾皇帝和宾客的交代,防止沈墨真的抛出什么惊世骇俗、明显刁难的题目引发众怒。
也是在暗中提醒沈墨把握分寸——题目要能难住吴承安,让他出丑或至少显得窘迫。
但又不能落人口实,说是坤国刻意刁难破坏气氛。
被点名的沈墨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上前一步,深深躬身:
“微臣领命。”
他抬起头时,脸上已是一片肃然,但眼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凝重与急速的思索。
长公主将这副重担突然压在他肩上,他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构思出一道符合所有要求的题目,这其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向这场意外降临的、汇聚了无数目光的文试舞台中央。
所有人的视线,此刻都从武菱华身上,转移到了这位坤国礼部郎中的身上。
被长公主武菱华点名的坤国礼部郎中沈墨。
在满堂或审视、或好奇、或隐含敌意的目光注视下,深吸一口气,稳步走到厅堂中央的空旷处。
他先是朝着御座上的皇帝赵真与皇后孟星月,以及主位上的新郎吴承安分别躬身行礼,姿态一丝不苟,尽显坤国礼部官员的严谨风范。
当他抬起头时,脸上的些许紧张已化为一种沉浸于学问的专注与肃然。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因全场寂静而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