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易便盖过了坤国使团那边的余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
“沈郎中所言,不失礼之大体,审时度势,务求和安之实效,确是堂皇正论。”
吴承安先是微微颔首,仿佛肯定了对方话语的表面价值,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探讨的诚恳。
然而,他话锋随即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电,直射向刚刚因为长公主夸赞而勉强稳住心神的沈墨,也扫过端坐主位的武菱华:
“承安愚钝,于此高论之下,却仍有几点不解,想再向沈郎中与长公主殿下请教。”
他略作停顿,让那无形的压力再次凝聚,随即清晰问道:
“沈郎中方才有言,和安乃礼之本义所求之实效,承安深以为然。”
“然则,敢问沈郎中,贵国此番遣使南下之前,我北疆居庸关外,贵国镇南亲王武镇南陈兵十万,虎视眈眈,日夜操演,烽燧相望”
“此等兵临城下、战云密布之态势,可符合沈郎中所言之和安初心?”
“可算是贵国审当下之时势后,为求和安而采取的礼之先导?”
这一问,如同冰冷的匕首,瞬间剥开了所有“礼义”、“时势”、“和安”的华丽辞藻与理论外壳,直指血淋淋的现实。
坤是带着大军压境的威慑前来“和谈”的!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非礼”与对“和安”的破坏!
不等沈墨或武菱华反应,吴承安继续追击,语速加快,逻辑层层递进:
“若彼时重兵压境可算权宜,是为在谈判中争取所谓平衡之筹码。”
“那么,如今我大乾儿郎浴血奋战,两番击退贵军,焚其粮草,挫其锐气,北疆态势已然明朗——此乃最新、最迫切的时势!”
“按沈郎中审时度势、务求和安之论,贵国此刻最不失大体、最合礼义之举。”
“是否应是立即依从此时势,展现真正求和安之诚意,而非仅仅在口头上谈论平衡与变通?”
他目光炯炯,再次抛出一个让坤国使团无法回避的问题:
“沈郎中提及遵常经、顺变通,承安还想请教,于邦交而言,何为常经?”
“莫非是恃强凌弱、兵胁议和?若此为常经,则天下何来公理?”
“若变通之意,便是见势不利则言礼,见势有利则兴兵,那么这礼之一字,岂非成了全无准绳、唯力是视的遮羞布?”
“贵国此番,究竟是来行礼,还是来论力?”
“若论力,我大乾刀锋未冷,若行礼,则请先撤兵百里,以示诚意!”
“此二者,贵国究竟择何者为先?这,才是真正的时势对礼义的拷问!”
此言一出,现场安静无比,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吴承安身上。
他们明白,吴承安此刻提出来,就是要打大坤使团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