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若论力,我大乾刀锋未冷;若行礼,则请先撤兵百里!”
“此方是堂堂正正之国格,磊磊落落之辞锋!”
他收敛了笑声,但眼中的激赏之色更浓,环视群臣,语气斩钉截铁:
“吴卿不仅武能安邦,文能华国,更难得的是,心中有一杆不偏不倚的秤,能称出何为真正的礼义,何为虚伪的辞令!”
“能将学问道理,与边防实务、国格尊严结合得如此紧密透彻,实乃我大乾之瑰宝,朝廷之股肱!朕心甚慰,朕心甚悦!”
皇帝的金口玉言,无疑是为这场一边倒的文试交锋,盖上了最权威的胜利印章。
他不仅高度肯定了吴承安的才华与立场,更将其拔高到了国格、正气、朝廷股肱的高度,这无疑是最高级别的褒奖与定调。
“陛下圣明!”
唐尽忠、蒋正阳、韩永福等人立刻激动地起身,齐声附和,声震屋瓦。
其他大乾官员也纷纷躬身称颂,看向吴承安的目光充满了由衷的钦佩与与有荣焉的自豪。
而坤国使团那边,武菱华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黄和正等人更是深深垂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皇帝这番话,等于是在天下人面前,彻底坐实了他们此番文试乃至其背后外交姿态的彻底失败与理亏。
颜面扫地,莫过于此。
这场精心策划、意图折辱吴承安的助兴之举,最终却成了对方大放异彩、己方自取其辱的闹剧。
皇帝赵真那番毫不吝啬的盛赞,如同为这场一边倒的“文试”交锋奏响了胜利的凯歌,满堂大乾官员的附和与钦佩目光。
更是将吴承安的声望推至了一个新的高点。
坤国使团那边,则是一片死寂。
武菱华面罩寒霜,黄和正等人垂首缩肩,如同霜打的茄子,先前那番自我夸赞的喧嚣早已被碾碎成尴尬的尘埃。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场由武菱华挑起、却以吴承安大获全胜而告终的意外插曲。
终于可以在帝王的定调下落幕,婚宴喜庆的主旋律将重新响起之时。
吴承安却再次做出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如寻常得胜者那般,向御座谢恩,或向同僚谦逊示意,顺势将话题引回婚宴。
相反,他站在那灯火辉煌的厅堂中央,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脸上那抹因皇帝夸赞而略显暖意的笑容缓缓敛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沉静如水、却暗藏锋锐的神情。
他的目光,越过依旧僵立原地、面色灰败的沈墨,越过那些恨不得隐形的坤国普通随员。
最终,牢牢地锁定在了那位从一开始就与沈墨一同被点名、此刻正竭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副使——黄和正身上。
黄和正陡然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想将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面前的食案。
一种大祸临头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