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若薇听着他这番剖白,眼中渐渐氤氲起一层水汽。
她从未听他说过这样的话。
战场上的吴承安是冷硬的,朝堂上的吴承安是沉稳的,私下相处时也多是以“师姐弟”的情谊和默契为主。
如此直白而深情的话语,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因陌生环境与身份转变而产生的不安。
“承安……”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哽咽:“我……我也一样。父亲常说你有大将之才,更难得赤子之心。”
“我……我心中敬你,亦……亦早已……”
后面的话,她羞于启齿,但那含羞带怯、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吴承安心中激荡,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顺势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韩若薇起初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便柔软下来,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无比安心。
“今日之后,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娘子。”
吴承安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北疆风霜,朝堂波澜,或许前路仍有艰难。”
“但无论何时何地,我必护你周全,与你携手同行,这栖鸾阁,便是我们安宁的港湾。”
韩若薇在他怀中轻轻点头,手臂也慢慢环上他的腰身。
红烛静静地燃烧着,流下的烛泪渐渐堆积,如同见证着这一刻的永恒誓言。
窗外的秋风轻轻掠过庭院,带起落叶沙沙作响,却更衬得室内温暖如春。
良久,吴承安微微松开她,低头看着她嫣红的脸颊和波光潋滟的眼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伸手,极其轻柔地拔下了她发间那支赤金簪子,如云青丝顿时倾泻而下,带着淡淡的香气。
“夜已深了。”
他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暗哑,目光却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娘子,我们……安歇吧。”
韩若薇的脸颊瞬间红透,如同熟透的樱桃,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不敢看他灼热的目光,只轻轻点了点头,细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吴承安微微一笑,俯身,轻轻吹熄了桌边的一对龙凤喜烛,只留下床畔不远处两盏长明的小宫灯,散发着柔和朦胧的光晕。
他打横将她抱起,动作轻柔而坚定,走向那垂着百子千孙帐的拔步床。
锦帐缓缓落下,掩去了内里的光景,只隐约透出模糊的剪影与细微的声响。
衣物摩挲的窸窣声,低声的耳语夹杂着压抑的轻笑,随后渐渐归于一种更亲密无间的静谧。
红罗帐暖,春宵千金。
窗外,一轮明月不知何时已悄然爬上中天。
清辉洒落在镇北侯府静谧的庭院中,温柔地笼罩着这座经历了白日无比荣耀与喧嚣、此刻却沉浸在无限缱绻温情中的府邸。
属于吴承安与韩若薇的全新人生篇章,在这洞房花烛的温暖夜色里,正式缓缓翻开。
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悠长而安宁,仿佛在为这对新人祈福,愿他们此生携手,风雨同舟,白首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