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淡青色的天光如同最细腻的纱幔。
悄然透过“栖鸾阁”窗棂上那层鲜红的“囍”字窗纸,柔柔地漫进室内,与残存的烛光氤氲成一片朦胧暖昧的色调。
昨夜那对高烧的龙凤喜烛早已燃尽,只余下两座凝结着斑斓烛泪的精致烛台,静静诉说着曾经的炽烈与欢腾。
空气中,昨夜的馨香未曾完全散去,又混合了清晨特有的微凉与清新气息。
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肌肤相亲后的暖融甜腻。
锦帐之内,韩若薇自沉睡中悠悠转醒。
意识尚未完全清明,身体先于思绪感受到了不同。
身下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锦褥,身上盖着轻暖的丝被,鼻尖萦绕着一种陌生又令人安心的、清冽而沉稳的男性气息。
她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帐顶繁复华丽的百子千孙刺绣,在透帐而入的微光中显出柔和的轮廓。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带着滚烫的温度与令人心悸的甜蜜,瞬间染红了她白皙的耳根与脖颈。
她微微侧首,便看见了身畔那张近在咫尺的、沉静的睡颜。
吴承安犹在梦中,眉宇间白日里的锋锐与沉稳全然敛去,呼吸均匀悠长。
一手随意搭在枕边,另一只手却以一种占有般的姿态,轻轻环着她的腰身。
他睡得很沉,显露出少有的、毫无防备的放松模样。
韩若薇心中蓦地一软,涌起无限柔情,但随即,新妇的自觉与礼仪教养让她猛地清醒过来。
天色已亮!
她竟睡到这个时候!
按照礼数,新婚次日清晨,新妇必须早早起身,精心梳洗,穿戴整齐,去向公婆奉茶请安,以示孝敬!
这是为人儿媳最基本的规矩,断不能有丝毫怠慢!
羞赧与焦急同时涌上心头,她小心翼翼地试图挪开腰间那只温热的手掌,想要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悄悄起身。
然而,她刚一动,那只手便收紧了力道,将她更牢固地圈回怀中。
吴承安并未睁眼,只是将脸在她肩颈处蹭了蹭,发出一声带着睡意的、低沉而沙哑的咕哝:
“别动,再睡会儿。”
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酥麻,韩若薇的脸更红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用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因紧张和羞涩而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承……承安,快……快放手,天亮了,我……我得起来,要去向公公婆婆请安奉茶了,迟了不合礼数。”
她越说越急,想到可能因此给公婆留下怠慢懒散的坏印象,心中便惴惴不安。
吴承安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眼中尚带着初醒的朦胧,却清晰地映出了她慌乱羞红的模样。
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直接传递到紧贴着他的韩若薇身上。
“请安?”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中满是促狭与宠溺:“我昨日便已同爹娘说好了,这几日你都不必去晨昏定省,好生歇着便是。”
“他们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会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