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一座染血的山岳,屹立在擂台中央。
两百名乌鸦精英,此刻还能站着的,已不足百人。
擂台上下横七竖八躺满了呻吟、喘息的身影。但没有人认输,没有人退出,那些倒地的学员挣扎着爬起,抹去嘴角鲜血,眼神中的狂热愈发炽烈。
因为他们看到,司徒玄也在流血,也在受伤。
那个神话般的人物,并非不可战胜的神明,而是会流血、会疼痛、却绝不会倒下的——
人。
“继续。”
司徒玄抹去额头的血,吐出两个字。
这一次,没有人再犹豫。
剩下的近百人,包括挣扎着爬起的王东辰、重新握住长戟的齐家佑、忍着肋骨剧痛的陶幻璃,以及刚刚恢复些许的原恩夜辉,同时发出嘶吼,再次涌上!
司徒玄迎了上去。
他的拳法变了。
不再追求一击必杀,不再游走闪避,而是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与所有人硬碰硬!
拳对拳,腿对腿,肩撞肩!
每一次碰撞,都有人倒飞出去,但司徒玄身上也会多添一道伤口。
一名三年级学员的鞭腿抽在他侧腰,他反手抓住那人的脚踝,抡起砸向另一人;齐家佑的长戟刺穿他的左臂肌肉,他却顺着戟杆滑进,一记头槌砸在齐家佑面门;莉莉的匕首再次划破他的后背,他回身一记回旋踢,将莉莉踹下擂台。
血腥、狂暴、原始。
这是最纯粹的肉体搏杀,是雄性最本源的暴力美学。
司徒玄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但他的速度也在变慢,呼吸开始粗重,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可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那是一种沉浸在战斗中的、近乎癫狂的喜悦。
自从三年级大成后,他再未在早课上受过如此重的伤,再未感受到这种游走在极限边缘的、刀尖跳舞般的快感。
这群乌鸦,这群他一手带出来的疯子,终于再一次成长到了能够伤到他的地步。
这让他欣慰,更让他兴奋!
“再来!”
司徒玄一把抓住原恩夜辉轰来的拳头,五指如铁钳般收紧,在原恩夜辉痛哼声中,将她整个人抡起,砸翻三名学员。但同时,王东辰的利爪撕开了他后背的肌肉,蒋修杰的重拳轰在他后心。
司徒玄踉跄一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反手扣住王东辰的手腕,一记过肩摔将他砸进人群,同时右腿如毒蝎摆尾,踹飞了蒋修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训练室内的嘶吼声、碰撞声、骨骼断裂声、鲜血飞溅声,交织成一首血腥的交响乐。
阳光从天窗挪移,光柱在地面缓缓移动。
当最后一名还能站立的三年级学员被司徒玄一记掌刀劈在颈侧,软软倒下时——
擂台上,只剩下一个站立的身影。
司徒玄。
他浑身是血,身上至少有二十处伤口在渗血,左臂被长戟刺穿的血洞最为触目惊心,右腿膝盖肿起,走路已有些蹒跚。
但他站着。
擂台上下,两百名乌鸦精英,或躺或坐,或勉强支撑着身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寂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血滴落在地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