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些学员身上明明有着触目惊心的伤口——深可见骨的爪痕、青紫肿胀的淤血、还在渗血的伤口——可他们的表情却异常亢奋,眼中燃烧着某种近乎病态的战意。
好像那些伤口不是痛苦,而是勋章;
流出的鲜血不是损耗,而是燃料!
马鸿宇身后的几名班长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他们当中不乏魂王级别的强者,在学院里也算得上风云人物,可此刻,在这群平均魂力不过三四十级的“学弟学妹”面前,竟然感到了恐惧!
不是对实力的恐惧——论魂力等级、论魂灵配置,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能稳压在场大部分乌鸦。
而是对那种气势的恐惧。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气势,是习惯了疼痛、习惯了流血、习惯了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亡命之徒才有的眼神!
冷霜冰蓝色的眼眸微微收缩,她比其他人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这些乌鸦……受伤这么重,为什么还能保持如此高昂的战意?
他们的恢复力,似乎也比寻常魂师强得多?
马鸿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
他早就预料到会看到血腥场面——乌鸦的“早课”在学院里是出了名的疯——但亲眼所见,冲击力还是远超想象。
尤其是擂台中央那个身影。
司徒玄。
他浑身是血,早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人的,可他就那样站着,如山岳般屹立,那双冬潭般的眼睛淡漠地扫过来,仿佛身上的伤势根本不值一提。
而最让马鸿宇心惊的,是司徒玄脸上那抹还未完全散去的、肆意畅然的笑。
他在享受。
享受这种血腥的搏杀,享受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快感!
疯子。
不,是比疯子更可怕的——纯粹的战士。
马鸿宇身后,一名六年级的班长强压着心悸,试图端起学长的架子,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司徒会长,我们代表五、六年级前来,是想就近期你们的积分掠夺行为进行……”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司徒玄根本没看他。
那双眼睛,自始至终只落在马鸿宇身上。
马鸿宇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那不是审视,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如同衡量物品价值般的打量。
仿佛在判断:这块材料,值不值得收入炉中淬炼。
那一瞬间,马鸿宇脑中闪过昨晚杂物室里那些班长们虚伪的嘴脸,闪过三年前擂台上司徒玄横扫全场的画面,闪过这一个月来乌鸦们如疯狗般撕咬五年级的惨状。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在身后二十位班长惊愕、不解、甚至带着一丝鄙夷的目光中,马鸿宇向前踏出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穿过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乌鸦学员,无视那些投来的、带着审视与敌意的目光,径直走到擂台下方。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单膝跪地。
低头。
“会长。”
马鸿宇的声音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解脱后的轻松:
“我马鸿宇,服了。”
六个字。
轻飘飘的六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身后那十九位班长的心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