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回头,正视那已近在咫尺、仿佛要碾碎一切的蓝金色巨锤。
他的双手在身前缓缓抬起,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千万遍。
光芒一闪。
他的手中,多了一柄武器。
那是一柄双截棍。
但却是不完整的双截棍——其中一端的短棍,齐根而断,仅存的一端短棍与中间的铁链相连,握在他的右手之中。断裂的棍身,仿佛诉说着一段惨烈与不屈的过往。
手持残棍,面对神明一击。
他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扩张,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那原本阳光温和的气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与一往无前的锐利!
他右脚向后微撤,身体微微下沉,重心稳如磐石。左手虚握,护于身前;右手持握着那柄残破的双截棍,斜指身侧地面。
断棍无尖,此刻却仿佛比世间任何神兵利刃都要锋利。
“米龙传说……”
他开口,声音清朗,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雷霆轰鸣与空间破碎的背景音中,传入每一个关注此地的生灵耳中。
“……刀截剑。”
四字吐出,他周身的气势猛然内敛到极致,仿佛化为一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内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那毁天灭地的巨锤虚影,距离他的头顶,已不足十丈。
狂暴的能量乱流,将他黄色的练功服吹得猎猎作响,火红色的短发在狂风中向后飞扬。
他的眼镜镜片上,倒映着那遮天蔽日的蓝金色锤影,以及锤影之后,那隐藏于虚空之中的、神明冰冷的意志。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依旧坚定。
然后——
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变化。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纯粹的一记——
上撩。
右手手腕翻转,那柄仅存一端的残破双截棍,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平平无奇的弧线。
铁链甩动,断棍破空。
动作快吗?
在帝天、牧野这等强者眼中,这一击的速度,甚至算不上顶尖。
至少,远远不如唐昊那借助权柄、仿佛冻结时空的锤击。
但诡异的是——
当这一记上撩挥出的瞬间。
那原本狂暴砸落的巨锤虚影,凝滞了。
不,不是凝滞。
是构成巨锤虚影的能量、法则、甚至蕴含其中的那部分神明意志,在这一“撩”面前,出现了某种难以理解的断层与错位!
仿佛这一撩,划开的不是空气。
而是规则本身。
是“攻击”与“防御”的界限,是“存在”与“消弭”的定义,是“过去”与“未来”的衔接。
“刀截剑”,截断的并非实物,而是概念,是因果,是既定的轨迹!
与此同时,挥棍之人的声音,才缓缓吐出最后五个字,仿佛为这一击落下注脚:
“金色……天际线。”
“咻————————”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没有能量对撞的轰鸣。
只有一道细微到极致的、仿佛金线划过玻璃的切割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