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隐藏在斗罗大陆深处、黄金古树之中的两道神明意志。
也看到了更远处,那被时空乱流卷走、却依旧将阴影投向此界的神界。
更看到了,那笼罩在无数生灵头顶、由神明意志编织的、名为“命运”与“棋局”的无形大网。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肆意的弧度。
“棋手?”
“棋盘?”
“从今天起……”
“我司徒玄,自己定规则。”
海风吹过,扬起他额前的黑发。
身后,重伤的帝天缓缓收敛龙躯,化作人形,踉跄着飞近,看向司徒玄的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撼,有感激,更有一种深深的敬畏。
远处,牧野驾驶着破损的机甲,也终于挣脱了残余的威压束缚,疾驰而来。
更远的银梭号上,古月轻轻松了口气,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但她的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天光渐亮,云开雾散。
一场由神明干涉引发的死劫,以一种谁都未曾预料的方式,被强行破开。
牧野驾驶着机甲,停在半空中,茫然的看了看司徒玄,又看了看帝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又咽下到了嘴边的话。
他知道,他从最开始就知道,司徒玄从来就不是本体宗这么一个宗门能够拴住的潜渊之龙。
本体宗从始至终能够提供给他的,也不过是前期的资源和庇护。
这一点,任何一个大势力都能够提供。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证,又是另一回事。
那是什么?
那道黄色身影挥出的那道金色光线,那横亘天地的“金色天际线”——那已经超出了魂技的范畴,超出了斗罗大陆千百年来所有魂师对战斗的理解。
那不是魂力,不是武魂,不是任何他认知体系内的力量。
那是连封号斗罗都要仰望、连神明都要惊怒的力量。
而这样的人,这样的传承者,竟然在自己门下做了五年的弟子。
牧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或许是夸赞,或许是感慨,或许是那憋了满腹的“你小子藏得可真够深”——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抿紧了嘴唇。
因为此刻,他清楚地意识到。
他不配。
不是身份不配,不是实力不配,而是他所站的高度,已经无法与司徒玄并肩了。
那道黄色身影消失前的话语,他也听到了。
“你应该唤我一声师兄。”
师兄。
那位存在,称呼司徒玄为师弟。
那自己这个挂名的“师傅”,算什么呢?
牧野坐在破损的机甲驾驶舱内,手指无意识地在操纵杆上摩挲。
全息屏幕上,司徒玄的背影安静地立在那里,周身流转的淡金色光泽已经收敛,但他知道,那具看似寻常的躯体内,蕴藏着怎样惊世骇俗的力量。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境界,但他能感觉到,仅仅是那具肉身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就已经远超自己当年刚刚登临封号斗罗时的巅峰状态。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不假外物的、肉身成圣的雏形。
而他才五十三级。
五十三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