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侧过身,露出身后通往舰内的舱门,声音平稳,带着军人特有的简洁利落:
“牧宗主,银梭号里的机甲维修仓已经准备好了。维修团队已经就位,备件清单也按照贵宗上次提供的标准补充过。您随时可以开始。”
牧野点点头。
他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只是抬起手,在司徒玄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
那力道很重,重到司徒玄的肩膀微微一沉。
然后牧野收回手,转身,大步朝机甲维修仓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直。
没有回头。
司徒玄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舰舱深处的转角。
他没有叫住牧野。
也没有说“师傅慢走”之类的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直到那道背影被金属舱壁彻底遮住,直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完全湮没在银梭号低沉的魂导引擎嗡鸣中。
然后,他收回目光。
安少杰仍站在舷梯旁。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上前。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帽檐低垂,双手负在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海风从船舷外掠来,掀起他军装的衣角,又很快落下。
司徒玄没有开口。
安少杰也没有。
两人之间隔着三丈左右的甲板,隔着未散的硝烟气息,隔着方才那场他们心知肚明却绝口不提的战斗。
良久。
安少杰微微抬了抬下巴。
那是他多年来在军中养成的习惯——不是低头,不是退让,而是一种“我明白了”的姿态。
他没有问那道金色光线是什么。
没有问那道黄色身影是谁。
没有问帝天为何而来,为何而走,临走时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更没有问司徒玄——这个他原本以为只是“本体宗天骄弟子”的年轻人——究竟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不问,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该问。
更是因为他知道,就算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他是日月联邦少将,银梭号舰长,军龄二十七年,经历过大小战役不计其数。
他见过太多不该见的东西,也学会了太多不该问的规矩。
方才那一战。
那遮天蔽日的黑暗,那连舰载探测仪都完全失灵的魂力压强,那隔着数十海里仍能清晰感知到的、仿佛天穹倾覆般的毁灭气息——
那不是绝世斗罗。
不是极限斗罗。
甚至不是这片大陆上应该存在的、任何已知位阶的战斗。
那是……
他不愿深想,也不敢深想。
他只知道,在那片黑暗中,有什么东西降临了。
然后,又有什么东西,被斩断了。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站在他甲板上、浑身气息平静如常、甚至看不出方才经历了什么的年轻人——
他是那场战斗的中心。
也是那场战斗的,胜利者。
安少杰深吸一口气。
他摘下军帽,朝司徒玄微微颔首。
没有言语。
但那动作本身,已经是一种态度。
——银梭号不会过问。
——日月联邦不会过问。
——今天的事,会永远沉在这片海域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