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一个故事(1 / 2)

没有追问“你想说什么”。

没有询问“你为何而来”。

没有任何多余的、需要她费力应对的试探与盘桓。

就是一个应承。

一个干净利落、无需她付出任何代价的应承。

古月望着他。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极轻、极淡,像初雪落在尚未结冰的湖面上,像今夜这轮海月从云隙间漏下的第一缕清辉。

不是她平日里那种清冷疏离、拒人千里的礼貌微笑。

不是她面对魂兽组织高层时沉稳从容、不动声色的威严从容。

也不是她独自一人时,于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对着虚空与往事展露的、那种疲惫而苦涩的自嘲。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笑。

普通到像任何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在月色下,得到了一个期待已久的、小小的应允。

她的眉眼弯起浅浅的弧度,那平日里刻意收敛的、属于这个年纪的鲜活与俏丽,在这一刻终于从千万年的重压下探出头来,在月光下开出一朵细小的、易碎的花。

司徒玄看着这个笑。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回目光,微微侧过身,将窗边那一片月光让了出来。

古月走过来。

她没有坐那张唯一的椅子,也没有靠在窗边。她就站在司徒玄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与他一同望着窗外那轮沉默的海月。

这个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衣襟上残留的、极淡的硝烟气息。

近到他能听见她刻意放轻的呼吸里,那一点点压不住的颤。

两人都没有说话。

沉默再一次在舱内蔓延。

但这一次,不是那种彼此试探、欲言又止的沉默。

而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骤然平静下来的那种沉默。

是行至悬崖边、深吸一口气、准备跃入深渊前的那种沉默。

古月望着窗外。

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细腻的光泽,眉眼低垂,长睫微微颤动。

然后她开口了。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惊扰这夜海的宁静。

轻得像怕惊扰自己。

司徒玄没有转头。

“嗯。”

他说。

只有一个字。

古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讲。

——

很久以前。

有一个古老的家族。

这个家族曾经很辉煌,辉煌到整片大陆的生灵提起它的名号,都要低下高傲的头颅。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家族的年轻一代,只能从发黄的典籍与残破的碑文中,拼凑出那早已褪色的荣光。

后来,这个家族被灭了。

不是被仇敌攻破山门、血洗满城的那种灭。

而是一种更缓慢、更阴损、更彻底的方式——

他们的血脉被稀释,传承被截断,气运被窃取,根基被蚕食。

等到家族最后的守护者意识到这一切时,他们已经没有能力挽回了。

守护者拼尽全力,保下了家族最后的血脉。

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背负着整个家族的希望,背负着那早已沦为传说的荣光,背负着复兴家族的、沉甸甸的使命。

她离开故土,独自流浪。

她学习一切能学的东西,忍受一切必须忍受的苦难,靠近一切能让她变强的机缘。

然后,她遇到一个人。

那个人,是仇敌的后代。

古月顿了顿。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落羽。

但司徒玄注意到,她交叠在身前的手指,指节又白了几分。

他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