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很香,把汤浇在米饭上拌着吃更是美味,风卷残云把菜和米饭解决,再一口气把鱼汤喝完,沈夏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往后一躺。
这日子真舒服啊,阳光从窗户外进来照在身上,平添一份慵懒。
江宁把手里的文件放下,开始收拾饭盒和桌子,看着她把饭盒装进包里,又用卫生纸把桌子擦了擦,不禁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怎么,你要催我走啊。”江宁不爽地说道。
对于他这个吃饱喝足骂厨子的行为,江宁深刻地鄙夷,并伸出了中指以示表达。
沈夏无语一笑,伸手攥住她的中指,“下次不许对我竖中指听明白了吗?我都从来没给你竖过。”
“没听明白,就竖。”
左手被攥住,江宁伸出另一只手的中指在沈夏面前晃晃,右手中指上贴个创可贴看着跟棒槌一样。
“怎么回事?”沈夏发现了创可贴,眉头一皱问她。
“啊,没事!”江宁赶紧把右手藏在背后,眼神飘忽起来,她有些慌忙地说:“就……是上午扎针的时候那个,我让你看过的。”
“梨儿奴,你瞅我像傻逼不?”
沈夏更无语了,针扎一下那么小个伤口至于贴创可贴嘛,不用纸它自己流一会儿就不流了。
“我瞅你挺像傻逼的……”江宁撇撇嘴小声说,见沈夏一脸不高兴,她只能实话实说,“哎呀哎呀,我跟你说实话行了吧,就是不小心切肉的时候切到手了。”
“噗。”沈夏没绷住笑了,“怎么天天练刀还能让菜刀伤了。”
江宁脸色瞬间难堪起来,她伸出手揪住沈夏的嘴,恶狠狠地说道:“你再说我就把你的嘴缝住!”
“呜呜。”
唐老鸭·沈夏支吾两声,眨眨眼表示不说了,江宁这才把手松开,他喘两口气,“别动不动就捏嘴,不卫生。”
“我洗过手了!”
“洗过手也不行,除非你让我亲一下,把细菌传给你了。”沈夏嘿嘿一笑,就把脸凑过去。
江宁一脸嫌弃地把他的脸推到一边,“不行!”
“就亲一下。”
“一下也不行!”
“那亲脸。”
“脸也不行!”江宁脸红红的,她赶紧看了眼周围,幸好没人进来,不然就以咱们江大小姐的脸皮,下一秒就要抽刀自刎当场了。
“放心吧,中午没人的,就亲一下脸很快的。”沈夏开始疯狂纠缠和劝说。
江宁如玉般的脸颊上绯红更甚,她犹豫片刻后,才小声说道:“那说好了,就一下。”
“嗯嗯。”
“那你亲吧。”江宁闭上眼,忽然就感觉有东西在自己脸颊上碰了一下,睁开眼睛就看到沈夏嬉皮笑脸的。
“怎么样,没食言吧。”
江宁没说话,伸手摸了下脸颊,结果摸一手油,顿时大怒重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嘴没擦干净!”
……
太阳微微倾斜,阳光贴着云平铺而下,像瀑布一样洒了下来,在桃木色的办公桌上投下窗框的阴影,整个工作室里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窗户外面的世界是喧嚣且忙碌的,但里面的世界是安静且美好的。
两人趴在桌子上对视着说话,沈夏给她讲公司发生过的有趣事情,江宁认真听着,温暖的春日照在她背上,暖暖的,连带着盘起的秀发也迎着暖阳散发着柔柔的光。
人的一生总是要追寻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汇来形容,那就是幸福。
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都不一样,有人可能觉得能够每天在灯光下和家人吃饭就是幸福。有人觉得幸福是和喜欢的人来一场浩大的冒险,当他们顶着阿尔卑斯山的余晖站在雪地上就是幸福。
但这些幸福都是某一瞬间,只是相机的一声咔嚓,时钟飞速又缓慢定格的那一秒,只是那一秒而已。
但像今日这样慵懒交头说一些悄悄话的温暖午后,对于两人来说就是弥天的幸福,人的一生终日忙碌,有人甚至从未有过这般的午后。
时间在随着时钟秒针缓缓流动,随后藏匿起来,直到这一刻仿佛是永恒的。
“我好困哦。”江宁有些懒懒地说道,她被阳光晒得整个人困意上涌,长长的睫毛仿佛刷子一样垂落在下眼睑。
“那你睡吧,等上班时间到了我叫你。”沈夏温柔地说。
“嗯……”
她轻声应了下,接着闭上了眼睛,一段悠长而又轻松的呼吸声传来,又被微不可察的细风吹破,像一场梦一样碎落下来。
梦当然是很美好的,尤其是像这样的午梦。
梦中的她回到了建康。
穿着白色曲裾,发尾系着红色丝带的她在驾舟游湖,春光明媚,湖上的鹤鹭贴着琉璃般的水面飞行。
舟桨划破碧绿的湖水,荷叶在风中摇曳个不停,行至湖心,她停下划舟,躺在船头拿出团扇遮住脸颊慢慢睡着。
一直到深夜,骤然而来的雨声惊醒了梦中的她,乱雨如珠跳入舟蓬,打在她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挑起灯笼,撑起油伞走出乌篷,站在船头极目远眺,远处的寺庙发着暖暖的光晕,风雨吹动她的鬓角青丝,白色曲裾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