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上贴着一张纱纸,上面写一阕词,词牌很好听,《忆秦娥》,词这种东西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它还是出现了。
“月签残,梨花酿酒醉春眠,醉春眠,隔妆泪浅,愁思虽怜。飞棠深掩炉残烟,无心再续春江曲。春江曲,唐人新感,吹花径前。”
仿佛真是穿越千年的大梦……
但是梦终究会醒,彻底睡饱的她缓缓睁开眼睛,先是适应一下环境的光亮,大眼睛眨了眨就看到沈夏一丝不苟地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
她反过头往窗外看,嗯…天已经黑了吗……
什么?!天已经黑了!
江宁噌一下身子就直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周围。
工作室里很安静,大家都在认真工作,只有被抢了座位的叶晓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把空椅子,靠着后面的墙坐在椅子上面跟她一样打着盹儿。
而她身上盖着一张毛毯,办公室开着暖气,很暖和没有一丝倒春寒的威力。
沈夏听到动静,扭头看她一眼,顿时笑劈了,把旁边的水杯递给她,打趣道:“你还挺会掐点,马上要下班了你醒了,喝口茶吧,刚接的温温的,你嘴唇都干得翘皮了。”
江宁接过水杯,伸手摸了摸嘴唇,果然干剌得扎手,她瞪大眼睛小声问:“上班时间到了你怎么不叫我?”
“本来是想叫你的,但看你睡得太香了,就没叫,反正也没事,家属睡觉不扣工资你放心睡就行了。”沈夏笑着说。
“这不是扣不扣工资的事情啊。”
江宁真的要崩溃了,自己在沈夏上班的地方睡一下午觉,这算什么事啊!
“说了没事就没事。”
“你老板不知道吧?”江宁小心翼翼地问。
“巧了。”沈夏指了指她身上的毛毯,“这毛毯就是我问我老板要的,怕你冻着。”
江宁差点憋出内伤,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谢、谢、你、了。”
“害,咱俩谁跟谁,夫妻一体……哎呦,疼。”
江宁掐了他一把,小口小口喝起了茶,算了事已至此,先喝水吧。
终于到了下班时间,沈夏把软件保存关闭,就开始收拾东西,大家都什么有默契地开始保存关机,一时间整个工作室都热闹起来。
江宁恨不得把脑袋塞进主机里来逃避。
“嗯!下班了是吧。”叶晓停止打盹儿,从椅子上站起来,揉揉眼睛就往外走,“各位明天见!”
“沈哥,走了啊。”有同事背上包跟沈夏打招呼离开。
“沈哥再见。”
“再见再见。”沈夏笑着应了声,他把包一收拾,看了眼旁边低着头缩着脑袋的江宁,“走了。”
“哦哦。”
江宁赶紧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出了写字楼,两人手牵手往公交站牌走去,沈夏笑着问她:“怎么样,体验半天的上班时光。”
“什么怎么样,不怎么样!”
“那确实,睡半天根本就没体验。”沈夏笑嘻嘻地说。
“你!”江宁气结,就要捶他肩膀,结果被沈夏搂住纤细的腰往自己身边靠打断了动作。
“松开!”
“不松!”
“我数三。”
“等会,好像下雨了。”沈夏感觉自己脸上凉凉的。
“三!”
“真下雨了我靠!”
一阵细雨扑面而来,两人赶紧加快脚步往公交车牌跑,街边树枝上的嫩芽仿佛要把雨水滤成绿色洒落下来。
春雨席卷了这个江南城市,街道上行人纷纷加快了脚步,车辆打开近光灯和雨刷器,整个人的细雨像一根根细线穿梭起来。
公交站牌处沈夏把自己衣服拉链拉开,把江宁抱在怀里,用衣服盖住她。
“你别挠我,有点痒。”沈夏无奈地笑着说。
“就挠就挠就挠。”怀里传来江宁俏皮的声音。
“车来了车来了。”沈夏拍了拍她。
江宁这才从沈夏怀里出来,车辆入站,两人投币上车。
……
雨还在继续。
如果人的眼泪是一场雨,那么这个城市终于迎来它用眼泪湿透的雨季。
春意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