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到家时,堂屋的灯还亮着。
奶奶和唐忆昕还在说话,爷爷已经回屋了。
张亮陪着说了几句闲话,脸上平静,心里那根弦却绷得生紧。
“不早了,都歇着吧。”
奶奶起身,冲张亮眨了眨眼:“小亮,要照顾好小昕哦,别让她冻着了。”
张亮只能嗯啊应着。
唐忆昕脸上立即泛红,起身说了句“奶奶晚安”,低头快步先上了楼。
张亮在楼下磨蹭了一下,检查了门窗,才关灯上去。
楼上,唐忆昕已经拿了洗漱用品去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传来隐约水声。
张亮走到房间的窗边,还在消化出莫干山出现的事。
很明显,莫干山出现在老家,绝不是巧合。
是冲他来的?还是冲他身边的人?
坐照境……这种级别的老怪物,亲自跑到乡下来“看看”?
他想得出神,下意识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老屋外有棵几十年的老樟树,枝桠茂盛伸向夜空,树下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张亮瞳孔骤然收缩,全身僵住。
就在那片阴影里,似乎……站着一个人。
他屏住呼吸,凝目看去。
树下的阴影里,那影子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但下一秒,那片阴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点模糊的、属于人脸的灰白色,从黑暗中浮现出来。那张脸上……依稀能看到一个嘴角向上扯开的弧度。
他在笑。
莫干山在对着他笑!
隔着十来米的黑暗和窗户,张亮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停滞了一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四肢瞬间冰凉。
这不是被窥视的感觉。而是在告诉他:我来了,我知道你住这儿,我知道你在看,我就在这儿等着,也在看着你。
外面卫生间的水声停了,传来唐忆昕轻微的脚步声。
张亮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本能地,唰一下拉紧了窗帘,隔绝了窗外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与笑容。
他背靠着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唐忆昕走进了房间里,隐藏着心中的异样情绪,轻声说道:
“你去洗漱吧。”
“好。”
张亮深吸一口气,强迫肌肉放松,脸上已经换上了平静的表情。
他拿起自己的洗漱包,走进了洗漱间。
里面还有温热水汽和淡淡香皂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但仅仅是半秒。
冷水拍在脸上时,张亮盯着镜子里打湿的脸,眼睛里有些血丝,脸蛋轮廓线条绷得很紧。
看来,想放松都放松不了。
真操.蛋啊!
坐照境……内外通融,能听风辨位。
会不会那老家伙在楼下,都能感知到楼上的动静?
一想到这点,张亮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拿着毛巾,胡乱擦了把脸,回了房间。
唐忆昕已经半靠在床头了,换上了他妹的睡衣。
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真的很美,有点像温柔贤惠的妻子正等着自己的男人上床一样。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问道:
“洗好了?”
“嗯。”
张亮应了声,把洗漱包放回角落,
走到窗边,站在那儿,似乎在犹豫什么。
唐忆昕看着他背影,小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还睡不着,你先睡吧。”
其实,他在捕捉窗外的一切动静。
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远处田野里偶尔一声虫鸣。
更远处,有野狗叫。
就是捕捉不到树下莫干山的动静。
走了吗?还是仍然在树下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