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有点怪。”唐忆昕忽然说道。
张亮心里咯噔一下,忙回应:“哪里怪了?”
“说不上来。感觉……心不在焉的。累了吗,还是有什么事?”
张亮转身,尽量笑道:“可能真有点累。南城那边有些事还没处理,心里放不下来,回来又开车,难免有免乏。”
一半是真话,另一半没法说。
“是不是我耽误你的事了?对不起。”
唐忆昕为自己的任性,感到愧疚,毕竟是他怪着张亮没有兑现承诺,而张亮马上放下事带她回家了。
“瞎说什么呀,有事归有事,但又不是一天就能处理完的,你可别觉得是耽误了我的事,要是让我奶奶知道了,那她没好脸色给我看。”
唐忆昕扑哧失笑,美得让张亮赶紧挪开目光。
“既然累了就早点睡吧,明天要早起,我要赶回幼儿园上班。”
“嗯嗯,那你快睡吧。我现在真睡不着,我到客厅里待一会儿。”
顿了顿,张亮又说道:
“要不这样吧,我到客厅打地铺,免得进出吵着你。再者,床小了点,怕你等会睡不好”
说完,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抱出一床旧棉被。
唐忆昕愣住,涨红着脸,声音都有点结巴了:
“我、我又没说你……你会挤着我,这么冷的天,打地铺会冷的。”
“没事儿,被子有蛮厚,不至于冻到。”
唐忆昕的脸色一下子复杂了,缩进了被子里,嘟囔道:
“随便你吧。”
生气了吗?
就算生气,张亮也没法解释。
抱着被子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随即打了个地铺,躺在了棉被上。
灯已经关了。
黑暗吞没了周围,乡下的夜黑得纯粹,只有从窗帘边缘透进来的一线极淡月光。
张亮睁着眼,眼神亮得吓人。
在这范围内,他能听到房间里唐忆昕翻身的细微声响,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她的呼吸声息。
以前绝对做不到,得益于在燕飞燕的训练下,哦不,在燕飞燕几次击打穴位后,他的感知力不知道比以前强了多少倍。
他屏住呼吸,把丹田里的精气往眼睛周围穴位引……燕飞燕教他的,这样能在黑暗中看得更清楚些。
虽然效果没那么恐怖,但绝对比以前强多了。
就在这一刹那——
窗帘的缝隙外,那片浓黑里,似乎有极微弱的一点反光闪了一下。
像是什么光滑的东西,在月光下转了转。
眼球!?
张亮全身的肌肉瞬间绷死,连呼吸都停了。
不是错觉,真有什么东西,就在窗外,贴着玻璃,从那道缝隙往里看。
这可是二楼,难道莫干山能像只壁虎一样趴墙壁上!!?
整个空气都像凝固了,每一秒都粘稠得令人窒息。
张亮能听见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能感觉到冷汗从额头冒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只那么几秒,那道反光消失了。
张亮盯着窗帘缝隙外那片重归死寂的黑暗,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服!
他强迫自己镇静,想起了爷爷之前说过的话:
“近来村里常常冒出一些生面孔,明里暗里打听咱家。”
“甭管来的是哪路神仙,要是敢打我张家的主意,老子就算拼掉一身老骨头,也得让他脱几层皮。”
“只要问心无愧,天大的事都别怕……我张明军这一辈子,还从没有弯过脊梁骨。”
一股滚烫的、混杂着隐隐的愤怒,猛地在心底烧起来,一下子把刚才的那点恐惧烧得寸寸崩裂。
对,不能被动被狩猎。
他要是不做点什么,今晚睡在这屋里的所有人:爷爷,奶奶,唐忆昕,都会如同砧板上的肉。
莫干山这种老怪物,真要动手,根本不会挑时辰。
他能站在窗外笑,就有可能等会站在屋内笑。
他必须挑起这副担子,必须守护爷爷奶奶和唐忆昕。
张亮缓缓吸了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轻轻起身,穿上鞋,套上外套。
下楼梯时,没发出一点声音,他贴着墙走,像影子一样。
一楼的灯都关了,张亮小心翼翼拧开大门反锁,提着门把手,一点一点的把门拉开一条缝,从缝中钻出,再轻轻合上。
他压着脚步声走到屋角,没有再动。
既在捕捉着声息,也在他等着莫干山主动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