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有一件事,便是我怀疑……”
没有了后半句,像夜风把声音吞了。
张明军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硬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
那双在战场上见过血、拿枪顶着坐照境高手都不眨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罕见的浑浊与……挣扎!
张亮看着爷爷,疑惑问道:“怀疑什么?”
张明军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重重拍了拍张亮肩头,力道大得让张亮肩膀一沉。
“没什么。”
老爷子别过脸,看向黑漆漆的田野:“早点睡吧。小昕是个好女娃,对她好点。”
说完后,起身,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槛边时,又停住,没有回头,声音沉得像比黑色还浓:
“小子,咬紧牙关活着。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去拼。绝不放弃,绝不屈服,拼命去努力,一定要活成咱老张家和你姥爷吴家的骄傲。”
张明军一瘸一拐,消失在堂屋的黑暗里。
张亮疑惑回了二楼。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老爷子最后那句话,就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爷爷怀疑什么?为什么不说了?
他对他爷爷的性格再了解不过,枪顶脑门都不会皱眉头,不如意就骂娘,
脊梁骨硬得能撞断刀。可刚才……那欲言又止,那瞬间浑浊的眼神,那咽回去的话。
能让爷爷这样的事,肯定不是小事,估计与他有关。
忽然,一个冰冷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刺穿了他所有思绪——
难道是……跟他母亲有关!?
难道母亲不是病亡,而是另有隐情吗!?
这猜想一冒起,立即像烧红的烙铁一般烫在张亮脑海里。
“呲!”
张亮浑身一颤,身心瞬间被寒冷席卷、吞噬!
接着是无法言喻的愤怒疯狂燃烧!
母亲生前的模样,那个总是对他温柔笑着,却被病魔折磨得皮包骨头,那临死时眼中的温柔和不舍,那最后一声呼唤……
种种种种,像锯子的锯齿来回割裂着他的神经。
这些他强迫自己封存的记忆,此刻清晰得可怕。
如果真是被人所害,那,为什么?
是谁对母亲下手?
一个乡下女人,碍着谁了?为什么非要她的命!?为什么!!!
张亮越想越觉得爷爷没说出的话就是这些。
愤怒像火山般喷发,烧着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就在这时,房门轻轻拉开。
唐忆昕穿着他妹妹的睡衣,手里拿着手机,打着手机手电筒出了房间。
一眼便看见了靠在墙上的张亮,脸色惨白,眼睛直勾勾盯着黑暗,身体抖得像筛子。
唐忆昕心中猛地揪紧,快步走近,蹲下来关心问道:
“怎么了?”
张亮没反应,仿佛陷在另一个世界里。
她下意识地碰了碰张亮,明显能感受他身子的僵硬。
“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唐忆昕有些急了。
张亮眼睛动了动,目光落在她脸上,却没有焦点。
他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直线,颤个不停。
唐忆昕从没见过他这样子,就像是到了崩溃边缘,走在悬崖边一样,看着好让她心痛……
她没有再多问,紧紧抱住了张亮,右手轻轻拍着他,像哄着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没事的,没事的。你不想说,那就不说,我陪着你,不用怕,不用怕。”
她身上传来阵阵暖意,还有淡淡的香味。
这温暖和气息,像一道微弱的火光,把张亮从黑暗和恨意中拉了回来。
只是,心中的猜测,不能说出口,哪怕再愤怒,再痛,也只能他一个人忍着、扛着。
爷爷说了,要咬紧牙关活着,绝不要放弃,要活成老张家和姥爷爷的希望!
是的,绝不能屈服!
如果真是他猜测的这样,那一切才……刚开始!
张亮深呼吸着气,一下接一下地压下心中所有的愤怒,身体渐渐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