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们的对话似乎有些触动了派恩,他不禁也劝了一句:“海尔呀,住的离老家近些不是更好吗?”
海尔张了张嘴,也陷入了沉思之中,“只能说有好有坏吧……”
就算只是看着他的表情,众人也能读出这样一副场景:
沼泽地上的破茅屋,从早到晚在荒原的炎热中干重活儿,微薄的收入,肮脏的工作服……
因此最终他还是说道:“和平时期,待在部队是很舒服的事情。
“每天都会有足量的食物供应,如果没有的话,你甚至可以抗议。
“每个人都有张床睡,是真正的床,还有洗得白白净净的床单被罩。
“每八天就会发一身干净的衣服,可以把自己穿得像个绅士一样。
“只要你老老实实服士官兵役,还可以得到一套漂亮的制服。
“而到了晚上,你就可以像个自由人一样去酒馆了。”
海尔看上去对自己的主意很满意,甚至有些得意起来,又接着说道:“而且你要是服满十二年兵役,还能拿到一笔退役金。
“之后再当个乡警,这样一来就可以整日东游西逛了。”
说着说着,这位原煤矿工甚至陶醉在了未来的日子里:“想想看吧,你会受到怎样的款待:
“这儿给你一杯白兰地,那儿给你半升啤酒——谁不愿意跟警察搞好关系呢?”
卡特一边吃着豆子一边随口说道:“但你当不了士官,海尔。”
确实是这样,成为士官至少需要高中学历,海尔很明显不满足条件。
而从海尔吃惊的表情之中,众人能看出他还没有从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拔出来——
在一个凉爽的秋日夜晚,荒原上的周日,村里的钟声,和女仆们厮混的下午与晚上,荞麦面包配大片熏肉,在小酒馆里无忧无虑的大汗淋漓……
但梦最终还是醒了过来,他恼怒地嘟囔了一句:“你们总是讨论些愚蠢的话题。”
米勒又转过头去接着问:“德特林,你怎么看?”
德特林的话不多,但对于这个问题,他望着天思考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话:“如果现在回去的话,我还能赶上收庄稼。”
最近这几个月,他一直愁得要命——由于家里的两匹马早就被征用了,因此所有的农活儿不得不由他的老婆独自打理。
只要有报纸能送到前线来,他都会让识字的人帮忙看看他的老家奥尔登市是否下雨。
要是不下雨的话,就不用收干草。
“那么,你打算做什么,加登?”米勒接着问。
加登稍微愣了一下,回答的内容却跟吃并不相关:“海尔,我要是你一样有上进心,我就要努力爬到中尉的位置,然后狠狠地收拾西摩尔史托斯,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好吧,还是跟吃有关。
派恩对“西摩尔史托斯”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依稀记得是保罗他们在军训时期的教官,是个非常惹人厌的家伙,大伙儿偶尔会把这个名字拉出来骂一顿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