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派恩这么问，保罗摇着头惋惜地说道：
“他已经走了。唉，那个壮实的可怜家伙。
“我们去医院找他的时候，他正拼命地大吼大叫着，喊着他的母亲，手里握着刺刀，不让任何人靠近。
“看着他那双疯狂而惊恐的眼睛，我们知道他已经疯了，只能跟医生一起待在旁边，看着他就这样挥霍着自己的生命力，直至轰然瘫倒在地上，再没有一点动静。
“哎对了，他是不是还欠你什么东西来着？”
派恩愣神片刻，一边俯下身布置自己的床铺一边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半块降落伞布而已。
“虽然去年最后一次蹲战壕的损失不大，但是……那也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啊……”
保罗也难过地叹了口气，“是啊，去医院看蒂德耶的时候让我想起了克默里西临终时的场景。
“那是我经历过的最令人不安和痛苦的告别。”
一听到“克默里西”这个名字，派恩脑海里就浮现出了前几个月斯蒂芬的痛苦遭遇。
他立刻摇了摇头，试图把气氛引向轻松的方向：“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我们活了下来。
“而且阴差阳错地，由于细菌战的失控，我们还获得了一段挺长时间的假期。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咱们得把真正的战场生存术教给那群新兵们。”
但保罗的情绪仍然低落，“可是他们只是群十七岁的孩子啊……他们连高中都没上完，比我参军时的年龄都要小……”
派恩的动作顿了一下，“十七岁……德国的兵源已经开始紧缺了么？……”
……
加登听说了西摩尔史托斯来前线的消息，这点不假，但不知其中出了什么变故，他本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来到这个前线营地。
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曾被他祸祸过的几人整天摩拳擦掌，时不时就要聚在一起头脑风暴一番。
他们不仅要报复，还要报复得有新意，报复到对方的软肋上。
由于讨论这件事情讨论得太过投入，以至于他们甚至放弃了继续教导新兵，把这个活儿交给了其他人。
派恩提醒说：“你们好不容易在新兵面前竖立了威信，但却又冷落了他们几天，这进度可就中断了。”
加登对此不以为意：“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等上了战场，有求于人的是新兵。
“而且你就看着吧，等我当着他们的面收拾了西摩尔史托斯，威信只会变得更加牢固！”
就这样盼望着，盼望着，终于在一个晴朗且寒冷的早上，几人正坐在障碍训练器械旁一边监督新兵一边继续头脑风暴着，只见加登突然伸长脖子眯起眼，抬起手指了过去。
“看！他来了！”
听到动静的派恩也转过了头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矮小敦实、蓄着上翘的红色胡子的家伙正朝他们走来。
本来派恩只是想看个热闹，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件事情跟他也有关系：
就在那个矮个子身后，还跟着三只兽娘！
而且其中一只兽娘的双手还背在背后，好像是被绑住了！
要是他对这三只兽娘做了什么的话，那我可就要加入开团的队伍了。
正当派恩独自盘算着的时候，却见加登的脸色几经变化，最后却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气愤地闭上了双眼。
这是连话都不愿意说、面都不愿意见的意思么？
看来他确实对那家伙的意见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