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吴氏,参见贵人。”
萧恒目光淡淡地落在吴晚棠身上。
对方虽已上了年纪,但身段窈窕未走样,容貌也依稀可见当年风韵,确是个美人胚子。
只可惜,恐怕是颗裹着蜜糖的毒药。
萧恒收回视线,嘴角挂上一丝漫不经心的笑:“你想说什么?”
吴晚棠飞快地瞥了一眼四周甲胄森然、刀剑出鞘的禁军,竭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贵人明鉴,这……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邀月阁是开门做生意的,最讲究和气生财,向来安分守己,万万不敢做什么作奸犯科、触犯律法之事啊……”
“还请贵人详查。”
“没了?就这些?”萧恒眉梢一挑,表情显得十分讶异。
“感情本王今日是闲得发慌,这才兴师动众,调来这许多兵马,陪你玩过家家来了?”
本……本王?!
王、王爷?!吴晚棠一听这自称,顿时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险些软倒在地。
萧恒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的茶杯,用杯盖轻轻刮了刮浮起的茶沫,方才那点漫不经心骤然褪去,眼神冰寒刺骨:
“本王没空跟你绕弯子。”
“数日之前,那张氏女子在你邀月阁中暴毙,想必……是有人给你递过什么话了吧?”
“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你我各自方便,省得来回折腾,彼此麻烦。”
吴晚棠脸上血色褪去几分,嘴唇微颤:“贵人……贵人说的是什么,奴家实在听不明白……”
萧恒神色未变,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这,可不是本王想听的答案。”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话。”
吴晚棠面色惨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忽地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慌忙扭头朝身后人群中望去,急声道:
“独臂……独臂肯定知道!对,独臂!他是阁里专管杂役和新人的管事!”
“独臂!贵人问话呢,你还不赶紧出来!”
“草、草民在这儿……”一个身材微胖、面相看着憨厚、左边袖子空荡荡垂着的男人,哆哆嗦嗦地从人堆里挪了出来。
萧恒略一颔首,那独臂便被禁军推搡着带到近前。
不待人踹,他已“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萧恒面前,脑袋如同捣蒜般拼命磕起头来:
“草民拜见贵人……草民拜见贵人……”
吴晚棠语速急切,抢先问道:“独臂!我问你,前些日子新人里头,是不是死了一个姓张的女子?”
“是……是死了一个张氏女子,”独臂忙不迭点头,声音发颤:“可、可那真怪不得小的啊!那女人做事毛手毛脚,一天之内就洗坏了姑娘们三件好衣裳。”
“小的一时气不过,就让底下人稍稍教训了她几下……谁、谁知道她身子骨那么不禁打,随便挨了两下,第二天一早……就、就断气了……”
吴晚棠听罢,顿时柳眉倒竖,对着独臂就是一通疾言厉色的训斥。
独臂则唯唯诺诺,一副惶恐认罪的模样。
待骂完了独臂,吴晚棠这才转向萧恒,脸上堆满无奈的愁苦:
“贵人您看,这独臂下手没个轻重,闹出了人命,确是我邀月阁管教不严,是我们的过错。”
“可是……可是按大梁律例,那张氏在签下卖身契前,是经由官府验明备案的。”
“官府既然准了,她便是正式入了奴籍,算是我邀月阁的私产。”
“即便死了,依照律法,主家责罚自家奴才失手致死……也是无需担罪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