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面色枯黄如秋草,双颊凹陷,眼窝深陷,瘦得几乎脱了形。
这群女子约莫二十余人,年纪参差——最小的不过七八岁,怯生生地躲在人后。
最大的也不过三十来岁,却已满面沧桑,眼神空洞。
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是一副长期挨饿受冻、营养不良的模样。
这么长时间以来,萧恒虽未曾亲自露面,可他毕竟是当朝王爷,更是皇帝偏宠的皇子。
所以萧恒亲自吩咐下去的事,底下人岂敢怠慢?
自是暗地里查出了不少东西。
譬如眼前这些女子——大多与张氏遭遇相类。
被人设局陷害,或赌债逼压,或田产纠纷,或强权威逼,最终家破人散,房产田地被强占。
人也被强行塞进这邀月阁,按了指印,签了那所谓的卖身契。
依真的依照大梁吏律,这些契书根本站不住脚。
可这世道吃人,谁又会真去较这个真?
唯一的例外,是张氏——她是为国战死的英烈之后,又偏偏被萧恒偶然撞见。
萧恒看不过眼,想替她讨个公道。
而其他人呢?无人撞见。
又或者,有人撞见过,却无人愿管、无人敢管。
吴晚棠内心早已被恐惧攫紧,牙关都在打颤,却仍强撑着挤出一句:
“她们……她们都是自愿与我邀月阁签了卖身契的姑娘,是、是我阁中的私产……”
“私产?”
萧恒骤然松开手,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她肩头!
“私你大爷!”
吴晚棠被踹得翻滚在地,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萧恒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
“说你胆子大,你是真敢睁着眼说瞎话,到了这个地步,还敢满口胡言。”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萧恒转身走回座前,衣袖一拂,重新坐下,声音轻描淡写,却字字透着寒意:
“那咱们今日便好好玩玩,本王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能不能硬到最后。”
萧恒抬眼,望向身侧:
“交给你了。”
“诺。”
一旁肃立的影刃司官员躬身领命,迈步朝瘫软在地的吴晚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