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说自己,别用那个字。”
“我就要用,你让我觉得自己很卑贱。我只差跪下来求你了,而你却不为所动。”
雪灵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秦风,你竟然走神了。”
“抱歉,我……我的脑子全在你姐姐身上……”
我的话没说完,玲奈已经哭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从没有过这种感觉,从来没有。”
她的声音很凄冷,仿佛站在高山之巅向寒风诉说自己的心事。
我想伸手替她拭去眼泪,但我和她之间隔着昏睡的雪灵。
我感觉自己很恶心。
“失陪。”
再回过神来时,玲奈已经离开了指挥室。
我仰头看向天花板。
真不如死了的好。
风仍旧在两个弹孔上吹着口哨,声音的频率很低,听上去像是嘲弄。
我已经不想辩驳了。
再说,跟风能辩驳什么?
……
奇助为什么不打死我呢?
汐月为什么不打死我呢?
我为什么不打死我呢?
我回头看向桌子,奇助离开前已经收走了他自己的配枪,雪灵的枪还留在那里。
我把它抓起来,打开弹巢,还有一发子弹。
我把那颗子弹拿出来,仔细的端详。
子弹,子弹意味着什么?
死。
把它装进枪膛,对准自己的脑袋又意味着什么?
自杀。
……因为她,今天的你比几年前的你开心多了,难道不是吗?我猜,你应该很久没想过要自杀的事了吧?
哎?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哦,这是和唐祈的对话。
远在和雪灵见面之前,我轻生的念头已经存在了。
唐祈的眼睛是毒辣的,她一眼就穿了我。
正如她所言,那时的我已经失去了走下去的动力。
……你还去招惹自己的女学生?招惹就招惹吧,居然还把人家搞到要自杀!你还有没有人性?你简直是头牲口!!
想想真是无奈。
尽管这不是我做的,但那时我真是百口莫辩。
不过,雪灵也有轻生的念头,这是毋庸置疑的。
那又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记不清,一切如梦似幻。
那时的我还不认识雪灵,那时我们俩的生命还没绑在一起。
……“别见怪,我头回见到有人这么干。”“干什么?”“……试图自杀。”
真滑稽,我曾在雪灵面前试图掩饰自己。
我在她面前试着装出一副对生有所依恋的样子。
而她一把掀起我的衣袖,痛痛快快的揭穿了我。
我干嘛要骗她呢?
……“是她在对你说话?”“嗯,她在劝我自杀。”
哈哈,其实雪灵也在骗我。
她在用不存在的人格表演一场不存在的对话。
不,或许这场对话是存在的。
她其实不想死,但她心底的某个声音却在告诉她:她不配活着。
……你担心我最终还是会为了于天翔而自杀?
是的,我很担心,那时的我非常担心。
于天翔就像是死亡世界向雪灵伸出的魔爪,它狠狠钳住雪灵的腿,只要我稍有松懈,她就会被拖进地狱。
如今我还担心吗?
我已经知道于天翔不是雪灵的最爱,那只魔爪其实并不存在。
不需要再担心了。
可我还是担心。
只是不是因为于天翔,而是……
而是……
而是……
……帮我告诉雪灵,我后悔救她,她就该死在那个水坑里。
啪嗒!!
子弹掉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向一旁。
我的身子不自觉的朝后退,几乎要把桌子弄翻。
……死亡。我和雪灵的关系充斥着死亡,死亡就是我们之间的铁链。我们因为死亡而相识,因为死亡而靠近,因为死亡而难舍难分。死亡紧紧的把我们俩绑在一起,我们俩在鲜血里绑在一起,在泥潭里绑在一起,在烈焰里绑在一起,在于天翔自杀的树下,我们还是绑在一起。我注定要死在她身边……
雪灵,难道你在怕我?
难道此刻正将你拖向地狱的人……
……其实是我吗?!